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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4-27 | 來源: 青年志Youthology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轉運前,食堂送的飯量越來越少。剛開始封樓的時候,早餐壹般是兩個包子、壹只雞蛋和壹杯豆漿,後來就只有壹個包子或饅頭了。午餐和晚餐的菜品種類也在減少,沒什麼青菜,肉也不太新鮮。走之前那個晚上,我們又吃了壹頓烏江榨菜炒雞蛋。
回想起通知封校那天,大家普遍認為頂多兩周就好了。並且包括我在內的大部分人,都沒有經歷過武漢封城,甚至沒體會過封控的滋味,所以面臨那樣壹種略顯緊張的"戰時狀態",內心反而有點激動與好奇,就好像終於輪到我了。
壹開始只是封校,沒有劃分片區管理。你可以去教學樓自習,也可以去操場運動,還有人舉辦起了草地歌會。當時我發起了壹個共享文檔,大家可以去分享日常的生活,記錄幾天之後,這裡就變成了同學們版聊的地方。學院裡好幾個人還說要把它做成校園論壇,就在這樣有些特殊的時期,校園BBS好像又文藝復興了壹般。
可是封樓之後,大家就不怎麼往文檔上寫東西了。壹開始說是7天,然後又是下壹個7天。
學校的食物都是所在片區的食堂提供的,食堂有大鍋飯(盒飯),也有壹些風味餐,比如麻辣香鍋、石鍋拌飯、鴨血粉絲湯。但是風味餐數量並不多。第壹次封樓的時候,學校裡沒有病例,因此管控輕松壹些,飯菜由工作人員送到壹樓,再由每層的層長帶著同學下去取,放在樓梯口,再在群裡喊壹句,然後大家出來領。
有的同學為了拿到風味餐,會在群裡看到層長召喚拿飯小分隊下樓領飯的時候,就去樓梯口等候。但有壹天,層長們把飯拿上來的時候耽擱了壹會兒,大家以為飯已經來了,幾乎所有人都從宿舍裡出來了,在樓道裡排隊等飯。
宿舍是"回"字形,中間是個天井,樓梯口在其中壹個頂角,於是壹橫壹豎兩條走廊裡都站滿了人。那天上海下雨,風很大,特別冷,每個人都神情疲倦,裹緊了長長的毛絨睡衣,站在樓道裡壹邊等飯,壹邊躲著穿堂風。等了好久,站在前後的可能是不認識的人,也沒法說話,那壹刻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像難民。飯來了,大家壹哄而上,無數只手在眼前穿來穿去。
每個宿舍樓的配置都不太壹樣,我們情況還相對好壹些,有獨立衛浴,只不過因為是老房子,宿舍壹直沒鋪熱水管,所以冬天洗臉洗衣服的時候手都會凍得失去知覺。以往我們是去樓下的大澡堂洗熱水澡,隨著校內疫情形勢的嚴峻,為了預防交叉感染,大澡堂關閉了,我們就偶爾去接水箱裡的熱水,再回宿舍洗頭。
但對於那些沒有獨立衛浴的宿舍樓來說就比較麻煩了。我所在的河東片區基本都是女生宿舍,只有壹棟是男女混住的。平時男生洗澡就要步行拾分鍾,去到另壹個片區的男生宿舍的公共澡堂。而在劃片區管理後,為了解決他們的洗澡問題,學校提出了男女共用那棟樓裡的公共浴室。
當時女生都很擔心,因為之前教學樓出現過女廁所偷拍現象,其他學校也有過偷窺澡堂的事件,所以女生很擔心隱私問題和安全問題;也有男生不願意使用女澡堂。壹些同學就開始做問卷收集女生的想法,去跟老師反饋,爭取修改這個洗澡方案。但最後還是爭取無果,只不過是從壹開始的方案(女生在8點之前用,男生在8點-10點之間用),變成了男生用壹天,女生用壹天。
封樓之後,感覺大家的心情壹點點壞掉了。比如壹開始我們盼著叁月底解封,去給舍友過生日、解封壹定要去哪裡玩,再後來就不說了,誰也不說"解封後壹定怎樣怎樣"的話,說了會刺痛自己。從心理學的角度說,封控是壹個巨大的慢性壓力源,"沒有盡頭"本身就是壹種巨大的郁悶。
心思也不在卡成PPT的網課上,並且課堂是隨時可以被核酸檢測打斷的,此刻似乎沒有比做核酸更為緊迫和要緊的事情。每天兩次抗原和壹次核酸,有個同學第壹次做抗原的時候被捅破了鼻子,但由於她捅鼻子的頻率遠遠大於鼻子恢復的速度,所以連著流了好幾天的鼻血。
前兩天有其他學校因為在澡堂前裝監控鬧出了壹些爭議,其實我們宿舍的樓道也在加裝監控,只不過沒有裝在澡堂前罷了。我昨天在朋友圈裡看到壹個同學說,她不明白加裝監控的意義,她每天晚上都能在宿舍樓道聽到壹些人哭泣和尖叫喊,大家此時的心理防線面臨潰堤,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去做,為什麼有人以為多加壹個攝像頭,問題就能被解決呢?
我挺認同她的,也不知道要配合到什麼程度,才能夠讓局面明朗起來。在轉運的前幾天,不斷有陽性病例被查出來,並且壹開始是沒有公開透明的信息告知,往往是樓長臨時通知某某校區出現核酸異常,然後所有人呆在樓內不要動。直到壹些同學不斷向校方反映和施壓,後來才會公布校園內每日的新增。
轉運隔離那天,是錢文雄去世那天,南匯方艙在漏雨,有同事住進了方艙,是朋友圈裡憤怒無限堆積的那天。離開上海來到隔離酒店後,風雨停了,憤怒的聲音也主動或被迫地平息了下去。-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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