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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5-15 | 來源: 百師君說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房屋出租 | 字體: 小 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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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壹位男生在網上曬出自己所住的出租屋的照片,引起了熱議。他在上海,租了壹個5平米大小的房間。准確來說,是壹個廁所改造的出租屋。
原本就不大的如廁空間,被擠壓到了極限,只剩下壹個蹲坑,和壹個洗手台。
旁邊就是睡覺的地方,壹個小小的桌子,只放得下壹台筆記本電腦;壹張單人床,床頭還放著壹個心形抱枕,上面印有男生和女朋友的甜蜜照片。

頭頂做了壹排櫃子,可以用來掛衣服和放些雜物。這幺小的出租屋,你猜租金要多少錢?壹個月竟要1500元。更令我沒想到的是,評論區裡,點贊最高的評論,都是在說這種現象很正常的:“有啥奇怪,還有獨立洗手間,還可以做飯,帶空調,已經不錯了。”

“還有獨衛!1500挺便宜了。”

“你這已經是天堂了,之前有個雜貨間比這還小,房裡壹個床壹個空調,壹個很小的窗戶。窗戶外面2個空調外機,房間暗得壹批,就這都要2000多。”

我實在沒有想到,壹個連轉身都費勁的小房間,對有些人來說,居然“已經是天堂了”。壹個人的生存空間,究竟可以被擠壓到什麼地步?之前,看過山東青島的壹個女生,花200塊錢,租了壹個幾平方的過道。

她把過道進行了改造,鋪上絨毛地毯,放壹張床,掛上窗簾,還在牆壁和天花板掛上了壹些裝飾小物件。旁邊再擺上了壹個小桌子,放上壹台電視,壹間溫馨的小屋就裝扮好了。
住在這樣的小房間,壹兩天也許沒問題,但時間久了,真的不會壓抑、難受嗎?諷刺的是,這邊有人只能蝸居在勉強能住人的小房間裡,那邊卻有人曬出了自家保姆居住的江景豪宅。

發帖人稱,這是自己家裝修的保姆間布局,保姆看到都笑瘋了。家裡有4個阿姨,2個帶寶寶睡覺,壹個做飯,壹個做清潔,已經跟隨了他們家16年。跟了這麼久的保姆,肯定不能虧待她們吧?於是,連保姆間都裝修出了伍星級酒店的標准。高級地毯、席夢思床墊、柔軟舒適的沙發、能俯瞰江景的落地窗,專門為保姆定制的櫃子。5平米的出租屋,和豪華江景保姆間,輪番轟炸著我的眼球,讓我不禁思索:究竟什麼才是這個社會最真實的壹面?
這幾天,2年前的壹條微博,又被很多人轉了起來,在網上走紅。

這是壹組58同城上,很多普通人發出的“失業筆記”,真實記錄了他們失業後的生活和心情。點開壹條條言語質樸的筆記,你會發現,這是壹個你也許從沒有了解過的真實世界:有人記錄著自己半生以來,輾轉求職的經歷:

“求工作。幹過工地,碼頭,裝卸,出海,KTV,足浴主管,物流倉管,擺地攤,燒烤店,微商,內保......半生多姿多彩,往後不知道做什麼了,求指點。”配圖,是自己坐在行李箱上,抬頭看天的迷茫照片。

有人訴說了自己的面試經歷,暴露出自己捉襟見肘的處境:

“昨天買了些化妝品,雖然都按最低配買的,但還是花了好幾拾。又在我僅有的幾件衣服裡面挑出來壹套最好的,打算今天下午去面試。
昨天電話裡問了幾家,銷售什麼的都有,無論銷售什麼,對我來說都可以。因為銷售技巧是相通的,只要能讓我繼續在這個崗位上發光發熱就行。”
配圖是幾件廉價的化妝品,卻已經是她所能承受范圍內的最好了。有人記錄著自己焦慮和著急賺錢的心情,因為家裡實在是太缺錢了:

“非常缺錢,上有老下有小的,母親中風後遺症偏癱5年了。我爸15年前已病逝,年僅25歲的哥哥2009年車禍走了。
我生個大兒子,因為智力低下沒有教好,現在10歲了,也沒有錢上學。因為他需要上康復學校,學費太貴了。現在不知道找什麼工作好,心裡很著急。我就著急賺錢,去殯儀館工作也行。”
配圖是自己破敗不堪的房間,桌上堆積著各種雜物,牆上糊著簡陋的牆紙,頂上則是藍色的塑料布。

有人寫下自己去超市應聘的經歷,笑著進去,哭著出來,只因為想起了自己的媽媽去世了。

苦啊,太苦了,苦得像極了張愛玲在《半生緣》中的句子:“很多時候以為生活已經很糟了,不能再糟了,然而它總有辦法下滑,不斷地下滑。這是壹個下坡,壹直墮落到自己無法想象的境遇裡去。”
壹位網友說得好:都說要下沉,談論得了詩詞歌賦,談論得了當下的熱點BGM,談論得了美學攝影穿衣打扮咖啡豆種類威士忌產區,也需要看得到身邊人的痛和糾葛,也需要看到這些不普通的普通人。
住在5平米、沒有窗戶的小房間裡掙扎求生的滬飄,花200元租個過道生活的青島女子,還有58同城上壹篇篇失業筆記裡的普通人。這些,也許是你從來都不曾了解過的真實。
人和人之間,從未奔湧在同壹條河流。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吏祿叁百石,歲晏有余糧。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

韓國某高校的壹位教授,曾對這種“窮人的線下空間日益擠壓”現象,提出了自己的見解:“讓我感到心驚的,是類似於膠囊酒店這樣的地方。

就像什麼冷凍庫壹樣,真的就是設置成剛夠人類躺下去的最小的大小,然後在那裡安上個電視。在那樣的地方,人真的能得到真正的休息嗎?”最近的趨勢是,窮人的線下空間逐漸被縮窄,然後這個空缺再由線上空間來填補。越是生活在狹窄的房子裡,看電視的時間就越長,越是在擁擠的地下鐵裡,就會花越長的時間刷短視頻。

越是低收入的人群,漸漸越被推擠到線上的空間。就像電影《寄生蟲》裡,開頭的部分就有窮人們到處找Wi-Fi的場景。

而對比之下,有錢人的房子客廳裡是沒有電視的,全都在望著院子,是可以享受自然的寬敞空間。
這些都變成了有錢人的專屬。教授說得很對:“我覺得某種程度上來說,要定壹個最低界限才可以,如果不這樣的話,那麼線下空間慢慢都會被富人占據。”
而為窮人提供更低廉的網絡、更便宜大尺寸的電視,潛台詞就是:“你們線下空間就住在這種小地方吧。”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但至少,我們可以從這壹個個小缺口,窺見真實世界的縮影。
我們還可以反思,不要冷漠地走入普通人,不要帶著傲慢與偏見,高高在上地審視他們。沉默的人可以不再沉默,為我們認為不合理的趨勢而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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