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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5-25 | 來源: 搜狐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第贰次春考延期：
" 從來沒有離家這麼久，我好想家 "
小文 天津春考生 來自石家莊
得知第贰次延期時，離原定考試時間只剩兩叁天，當時我正在學校寢室裡聯系包車司機。因為學校規定，5 月 21 日考試當天，所有人必須退宿離校。
考慮那天考完就晚上 6 點了，再去坐高鐵的話，趕不及做核酸，只好找了兩個同樣來自石家莊的同學，打算到時壹起包車回老家。
司機聽說這麼晚，直接把價格從 800 加到了 1500。高鐵學生票才 123 元，我跟他說別這麼貴，便宜壹兩百也好啊。
正討價還價呢，同學過來說考試又延期了。我只好說，你 6 月 12 日再來吧，這是我第贰次 " 晾 " 這個司機師傅了。
我們這些外地春考生，贰月底來了之後就趕上疫情，被封在學校壹直沒出去過。
我是河北中職生，省內對口的只有高職高專單招考試，不像春考能有機會考本科，學校跟天津的學校有合作，高叁的很多同學就壹起轉了過來。
我感覺沒有什麼普高生競爭，壓力比夏考小壹些。不過招生的幾所本科學校，每所也就招幾拾上百人。大家都想至少拼個排名靠前的學校，學習氛圍開始卷了起來。
最初定的考試時間是 3 月 19 日，我以為只住 3 個星期，光帶了大棉襖，還特意挑了只剩半瓶的洗發水。我想著把日用品都用完，回家時就特別輕松。
考前肆伍天，洗衣液正好見底了，我還說 " 這是最後壹次在學校洗衣服 "，結果當天晚自習就被通知：春考延期到 5 月 21 日了。
我聽見教室裡有人哭，自己也特別難受，又哭著想辦法買日用品。
叁月那會兒，學校附近的小區就有確診，校門口拉起了警戒線，不讓外人靠近。有次看見壹群人在校外聚集，我可害怕了。
我們校園很小，是專門給春考生准備的分校區，只有叁棟樓和壹個小院子，什麼戶外活動也沒有。
後來也不讓去教室了，除了買飯、做核酸，大家基本都呆在宿舍裡。宿舍蠻大的，10 人壹間，都是上下鋪。
每個宿舍有壹張長桌子，大概能坐叁肆個人，吃飯、學習得排隊輪流用，沒占上桌子的人就趴在床上復習。
封校以後，買東西特別難，不讓叫外賣、收快遞，學校超市的東西又很貴，外面賣八九塊的衛生巾，學校裡的價格可能翻倍，我們就拜托班主任從外面捎進來。
我很想要壹瓶防曬霜，老師不給買，說這是 " 非必需品 "。也不想總麻煩老師，就偷偷從學校旁邊的小商店買，讓店家扔到牆裡來。
搞壹次需要做很久心理建設，發現了倒也不會說什麼，就把東西全沒收，還不如罵我壹頓呢。
洗澡也不太方便，我從小到大都沒去過公共澡堂，壹開始都不敢洗澡，拖了兩叁天才去。壹開門澡堂全是人，我整個臉都燒起來了，尷尬到腳趾頭摳地。
第壹次考試延期前，我把數學公式都記到了壹張紙上，那時它還是壹張平整的紙，現在已經破破爛爛的，數不清背了多少遍。
學校發了兩套真題試卷，我老早就做完了，又去借別人的空白卷子，把答案寫在另外的本子上，能重復練習。壹直做到不敢再做，已經壹看到題就能背出答案。
叁月考試延期，小文抄下的公式，現在紙張已經滿是折痕。講述者供圖
但是每次考試延期都很影響情緒，目標就大概 480 分，3 月 10 日摸底考了 430，之後再沒考過。
第壹次本來都准備好了，漫無目的地等壹個考試通知，心裡的弦斷了壹樣。
等待的日子我壹直擺爛，想著就這樣算了，考上什麼就上什麼學，趕緊考完讓我回家。有了確切考試日期以後，才重新把學習撿起來。
第贰次延期前，我又很緊張，睡不好覺，吃不下飯，壹直在背公式、做題，焦慮還沒吃透的題型會不會影響命運，結果又被放了鴿子。
我們宿舍可能都得先擺爛幾天，大家全在打王者。得知延期那瞬間，我感覺天都塌了，不知道自己哭成了什麼樣子，看見的人都說 " 哭得很慘 "，屬於 " 嚎啕大哭 "。
那天中午我才剛跟爸媽通了電話，我爸說考多少分就多少分，考完先回家玩幾天，想幹什麼都可以。我跟媽媽說，好久都沒吃餃子了，回家以後那些我愛吃的餡兒要壹樣捏壹個，她壹口答應下來。
結果下午就被通知，又要多等近壹個月。從來沒有離家這麼久，我好想家。
老師來宿舍樓挨個寢室巡查，看見誰在哭就上前開導。宿管阿姨也過來安慰我，給了我兩個西紅柿吃，學校裡西紅柿賣得可貴了，兩個就要 6 塊錢。
因為怕考試當天來不及收拾，我已經提前把行李寄回家了，裡面打包了衣服、背包、厚被子、壹瓶沒開封的沐浴露和枕頭，想著枕個抱枕湊合兩天。
我還不算最慘的，宿舍有個同學把被褥全寄走了，現在床上只有壹個草墊和壹張床單。
在廁所還聽到壹個姑娘哭著打電話跟家裡說，只剩壹套睡衣、壹套校服和身上穿著的內衣內褲。
我們現在上網課有點糊弄，就是每天簽個到，不簽也不會怎樣，老師壹般就發點學習資料，還不如自己復習有效率。
教學計劃早就完成了，沒有模擬考試，也不清楚自己的成績變化了多少。
封校在宿舍學習，同學們都把書扔地上，要學的再拿上床。講述者供圖
因為疫情，之前在老家的高壹高贰加起來，我才上了壹年的線下課程。同學們也蠻懈怠的，除了前面 3 排，其他人都在玩手機。
去年有壹天，老師上午還在講馬上期末考試了好好准備，晚上 8 點通知家長 " 疫情又起來了，立刻把孩子接走 "。
上網課沒什麼氣氛，老師也沒熱情，經常發視頻資料。我感覺什麼時候看都行，然後就繼續睡覺。
理想中的高叁生活，可能是學習之余，會有個大大的操場，夏天同學們壹起散步，吹著涼涼的風，打打鬧鬧有說有笑的。
現在像做夢壹樣，好像什麼也沒幹壹天就過去了，學校沒有操場，樓下的風也變成了熱風。
高叁唯壹壹次校園活動是 " 廚藝展示 "，參觀大廚做拔絲蘋果。我開心死了，結果是去食堂壹日游，阿姨介紹說這裡是煮面的地方，那裡是炒菜的地方，很幹淨的，大家放心來吃哦。
今天最開心的事是宿舍開了空調，前天是同學送了我壹瓶酸奶，每天都特別平淡。宿舍裡說起話來，交流的是 " 在游戲裡碰到了壹個什麼樣的人 ……"
這次考試延期後，很多天津本地同學都回家了，只有我們外地人留下來。學校也允許家長把孩子接走陪讀，但壹個月內不能離開天津。
我媽特別擔心我，打算過來陪讀，我拒絕了，這樣太折騰家裡人，會感覺對不起他們。
按正常時間考試的話，我們都已經拿到錄取通知書了。現在春考比夏季高考還晚，但我也來不及回老家准備夏考了，那些題更難，我可能會緊張到打顫。
接下來的考前時光，我想再提提分吧，說不定能沖個本科呢。
險些放棄考試：" 壹邊哭壹邊打自己 "
慕楠 西南地區中職高叁生 滯留上海
我學的是汽車運用與維修，之前在深圳做營銷方向的實習。我比較愛玩，喜歡肆海為家的感覺，每隔壹陣就換個城市。
在原本的計劃裡，我贰月底會到上海實習，肆月初請假壹周回老家參加叁校生（注：包括職高、中專、技校）的高考體檢，然後返回上海，六月再請幾天假回家考試。
然而，計劃只有第壹步實現了。那時，上海的朋友剛做了手術，我去陪護兩天，突然醫院有了確診，我變成密接被封控在裡面，睡了肆伍天折疊床。
3 月 10 日轉移去酒店隔離 15 天，之前聯系好的營銷崗實習沒能去入職。肆月之後，我投奔好朋友，跟他同住松江區的合租房，壹個月的房租 2400。
我們兩個男生，窩在拾伍六平方的單間裡，想到有很多人都住在馬路上、橋洞下，我能有個地方睡，感覺條件已經很好了。
本來以為 4 月 5 日就會解封，我想著到時馬上能回家，只准備了 5 天的食物。
壹天壹天過去，毫無解封的消息，食物越吃越少，我也錯過了體檢時間。家鄉教育局幫我協調了壹下，可以先高考，後體檢。
我打了很多求助電話，申請返鄉考試，也反映了沒有蔬菜的情況。得到的回答是，食物問題可以幫忙解決，但回鄉暫無辦法。
我從 4 月 5 日開始，就壹直在想各種辦法回家，重復買機票、退機票。沒有直達的飛機，我買過去西安、北京、深圳、重慶的票。
平時票價幾百上千元，那時全都漲到兩叁千了，而且行程說取消就取消。有壹次我行李都准備好了，也聯系妥當去機場的車，壹個短信發過來就說不飛了。
我還得慶幸它提前通知了我，不然等離開小區就不能再進去了，可能會流落街頭。
我也想過買高鐵票，在軟件上開通了搶票功能，什麼都搶不到。打電話問過上海附近的昆山，能不能直接坐車過去隔離，對方也是不同意接收上海來的人。
隔離的日子極其無聊。想要復習壹下考試，在網上找到往年真題，不過是類似 word 的文件，在 iPad 上用手指答題，要不斷地放大縮小，有電容筆就能直接寫答案。
我想求借壹支 Pencil，鄰居提供了 Pencil 贰代，但我的 iPad 版本太低，兼容不了它。
後來就放棄了復習計劃，回不了家的話，備考也沒什麼用，另外也覺得只要能去考試，裸考也有學上。
住在朋友家，壹開始我倆還很開心，壹起相約打游戲。後來同處壹室也不怎麼交流了，就聊吃什麼。
那段時間，我壹邊找離開上海的辦法，壹邊也要操心物資短缺，自己做了團長。按物資的進價收錢，也會被人說從中牟利。
印象最深的壹次是團礦泉水，我開了這個團，100 箱起送。光團礦泉水湊不夠數，又在裡面加了壹些可樂。然後就有物管說：" 可樂壹天不喝會死嗎？"
搬運都是團長自己來，那天我壹個人搬了 100 箱水，每箱大概 20 升。後來他們團面包，我也說：" 面包壹天不吃不會死吧。"
伍月初，我盤算著時間，離開上海到達中轉城市，可能要隔離 14 天，回家鄉又要隔離 14 天，大概率來不及參加考試了。我已經窮盡了所有辦法。
那天我崩潰了，開始發飆，大喊大叫著 " 我要回家 "，感覺整個小區都能聽到。
自出生以來，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自己，如果正常的我看見那時的自己，可能都覺得害怕。我失去了理智，壹邊哭壹邊打自己。
整整崩潰了壹個多小時，可能打得太狠，第贰天我開始頭疼。室友目睹了全過程，後來也沒跟我聊過這件事，就像壹切都沒發生。
後來我找到了黃牛，原價賣 73 元去杭州的車票，他們要賣 1700，不講價。
我不太信任他們，也怕買了這麼貴的票，不能在中轉城市 " 閉環轉運 " 的話，還是趕不上高考。
前壹份實習的工資是肆伍千，要是再自費隔離，壹個月工資都不夠。
我有點絕望了，給家鄉的老師打電話說，我放棄考試吧。回不了家，那只能保留學籍明年再考，先工作壹年。
沒想到 5 月 18 日的時候，上海市教委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幫我協調買票，我激動得都要掉眼淚了。
教委派了壹輛大巴車，送我去虹橋火車站。我看見有的人帶了被子，直接躺在地上。
我自己比較安心，萬壹火車取消可以給教委打電話，唯壹擔心的是接觸到陽性患者，我穿了防護服，戴好眼罩口罩，裹得嚴嚴實實。
5 月 21 日的上海虹橋火車站。講述者朋友供圖
在火車上跟前後座交流，大家互相比小區發過多少物資。
有兩個小哥說是從嘉定區到火車站的，壹個是把行李綁在自行車筐上，26 公裡大概騎了 4 小時，另壹個說是走過來的。
中轉城市我選了合肥，因為可以閉環轉運。我的飛機是第贰天早上 6 點多的，得知我是高考生，還開了特例，凌晨 4:30 有車接我去機場。
落地的那壹刻，我趕緊給家人報了平安。
現在我入住了離家 200 公裡遠的壹個方艙醫院，住的是集裝箱房子，壹人壹間，有 Wi-Fi，帶淋浴，比我在上海住的合租房還大些。
不過夏天鐵皮房子特別熱，隔音也不好，鄰居在屋裡走路，我的房間在 " 地震 "。但只需在方艙隔離 7 天，再居家隔離 7 天就可以了，正好能趕上高考。
隔離沒什麼事做，我終於有心思刷題了，計劃刷滿 14 天。大部分題我現在都不知道，目標考個 200 多分，感覺沒什麼問題。
之前對上海有很多期待，想考上海的壹所學校，在那兒實習，甚至留在上海。現在我把目標改成了長沙，或者江浙的學校都可以。
休學、斷抑郁藥、打算自駕回原籍
張諾諾 廣東籍考生 滯留上海
我壹年前從老家高中休學了，爸媽在上海做生意，我就在上海的補習機構壹對壹上課。原本打算今年參加高考，拿個畢業證，明年去韓國學服裝設計。
休學是因為有重度抑郁。我們小區叁月就封了，肆月我抗抑郁的藥不夠了，又進不了醫院開藥。
之前有壹次忘記吃藥，出現了戒斷反應，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走樓梯踩不實，眨壹下眼就天旋地轉，那種感覺特別難受。
爸媽壹開始不當回事，他們覺得藥有副作用，本來也不想讓我吃。直到我因為害怕斷藥，焦慮到身體先做出了反應，時不時崩潰大哭，家人才壹起想辦法。
我在網上求助，收到了很多買藥方法。可惜我的藥是處方藥，所有渠道都行不通。最後打通了市民熱線，官方志願者有出入證明和交通工具，才幫我買到了藥。
疫情封控在家裡，不用跟外界接觸，其實我還蠻開心的。不過在家裡沒什麼自控力，很少學習。我自己猜測，得抑郁症的誘因跟上學有關。
初贰以前我都在上海讀書，後來因為只能回原籍中考，就轉學回到家鄉——廣東的壹座小城，我在那裡沒有壹個認識的朋友。
在上海的時候我是優等生，年級壹贰名的成績信手拈來，不用努力也能做到很好。
到了廣東首先得適應集體宿舍，之前我都花兩個小時洗澡，住校後我努力把時間縮到半小時，還是被同學委婉地嫌棄了。
兩個省的教材也不壹樣，歷史政治生物要從零補起。初叁那年我付出很多努力追趕別人，勉強排到了年級第伍，成為老師的 " 重點關注對象 "，優等生考得好他們會有提成。
老師只會不停地逼我，犯了壹丁點錯誤都要被當著全班辱罵。
感覺初叁那年把精力都消耗盡了，到了高中掉到中等水平，我從來不聽課，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玩，連成績也不看了，因為不在乎了。
後來我就休學了，回上海找人壹對壹輔導。現在我已經被壹所預科學校錄取，它可以幫我提高語言、銜接國外大學的課程。
眼前唯壹的難關就是要回戶籍地參加高考，拿到高中畢業證。沒想到趕上上海疫情，壹整個月都在想辦法返回去。
從轉學那年開始，我就記錄著高考倒計時，迫切地想結束，再等壹年我會 " 瘋的 "。明年再考的話，可能還面臨著再壹次考前補習，我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我肆處求助，研究了所有渠道，高鐵、飛機、120，我甚至給快遞公司打了電話，問他們能不能用貨車把我捎走，塞後備箱都行。
那個客服姐姐人很好，幫我上報了，可惜最後還是不行。這兩天我打算試試自駕這條路，聽說滬牌車輛會被攔截，大不了中間不下高速，先出發再說吧。
兩次錯過 A-Level 考試
放棄心儀的英國學校
柏莉 上海某國際學校高叁生 隔離在鹽城
我 2020 年就高中畢業了，當時疫情嚴重，爸媽不讓出去留學。
畢業後我在國際學校學了兩年 A-Level 課程（注：指英國學生的大學入學考試課程），為了申請學校，我考了托福、雅思，平時要做義工去植樹、到養老院幹活，創立了社團到處打比賽、拿獎，還去了幾家金融公司實習。
這些材料提交後，我拿到英國壹所心儀大學的 " 有條件錄取通知書 "，A-Level 考試成績是正式錄取的最後壹個條件。
我上壹次模擬考試分數超過了預估成績，正常情況錄取應該沒問題。
上海疫情後，我從 3 月 10 日開始被封在家裡，A-Level 考試也取消了，我報名了北京的，還覺得能順便玩壹圈挺不錯。
考試時間在 5 月 25 日，4 月底我就研究怎麼離開上海，考試會不會取消也沒底。我媽勸我要不明年再出國算了，我覺得不能再拖了。
那段時間我白天復習，晚上研究出行攻略，打電話到所有候選中轉城市問隔離政策。當時上海高鐵壹票難求，搶了柒八天也沒搶到。
坐飛機也不行，連著買了 5 天的機票都被取消，眼看考期臨近，還要預留隔離時間，心態挺爆炸的。我打了近 20 通 "12345"，最長壹次排隊 33 分 33 秒。
後來是通過壹個黃牛，買到了去鹽城和再中轉南京的票。我在南京有親人朋友，想著隔離時候能幫我送些東西，就只帶了壹套衣服，其他基本是零食，有 4 包薯片 4 瓶奶茶。
對被封了兩個月的我來說，零食就像寶貝壹樣。奶茶是壹次下樓做核酸的機會，偶然從開門的便利店買到的，兩個妹妹會搶著喝，就剩這幾瓶了，我全都裝進了行李箱。
出發那天是我兩個多月來第壹次出小區，路上空無壹人。我叫了壹輛商務車送我去高鐵站，花了 2 千塊錢。
我確診過人群恐懼症，跟很多人呆在密閉空間就會感到焦慮、壓力大。高鐵車廂裡嘰嘰喳喳，有的人也不戴口罩，還有人打視頻電話，壹路上擔驚受怕地到了鹽城。
之前我確認過可以直接轉車去南京，沒想到下了高鐵就被帶上壹輛大巴車。我很懵，以前也曾獨自旅行過，但這是第壹次目的地未知、完全脫離計劃的行程。
開了拾幾分鍾，停在了壹堆灰色鐵皮房前，窗口都用鐵柵欄封住了，也不知是方艙還是集中隔離點。
到處都是擁擠的人群，我直接就崩潰了，坐在大巴上無聲地哭。
大巴停靠的隔離點。講述者供圖
壹個剛研究生畢業的姐姐看見，過來安慰我，然後又有壹個姐姐過來了。車上的大爺大媽也跟著湊熱鬧，我壹下子就成了 " 焦點 "。
那些人說，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麼矯情啊，好多人都住橋洞睡馬路呢，這裡免費住環境這麼好，你還挑叁揀肆的。
我聽了特別委屈，說不出話來。害怕人群的原因就是在意他人看法，陌生人的指責能傷害到我，他們說完我更失控了，特別想回家。
那個碩士姐姐很維護我，還幫我去跟防疫人員協調溝通，這樣才在陌生的環境裡找到了壹點安全感。
還好防疫人員最後同意把我轉移去酒店隔離，還有負責人特別關照我，問需不需要心理輔導。到了酒店，為了平復心情，我喝了壹瓶珍藏的奶茶。
在隔離酒店的第叁天，早上 9 點我還在睡覺，接到電話說高鐵同車廂裡有確診患者，要立刻轉移去密接隔離點。那個陽性的座位號就在我後面壹排。
坐著救護車，我被轉移到了新的隔離酒店，負責轉運的師傅還囑咐工作人員，說這個小姑娘年紀挺小的，多照顧壹下。
他們給我分了個挺好的房間，平時有陽光照進來。
新隔離酒店的人拉了個群，裡面有個孕婦姐姐聽人說過我的情況，就加我聊了起來。
第贰天壹大早，有醫護人員來敲我的門，給我送了孕婦姐姐和之前那個碩士姐姐托家人送來的東西，有壹推車的零食和日常用品，特別溫暖，要給她們轉錢也不肯收。
在隔離酒店被陌生人 " 投喂 "。講述者供圖
因為成了密接，原本需要隔離 14 天，現在又加了 7 天。在隔離中收到 A-Level 考試又被取消的消息，我跟英國那邊的大學溝通，得到的回復是可以明年再入學。
下壹次 A-Level 考試在 12 月，我可能要放棄心儀的學校和小時候的夢想，轉而申請日本明年 4 月入學的學校了。
已經因為疫情延遲了兩年入學，之前的同學有些已經快要大學畢業，准備讀研了。
我很擔心步入社會太晚會錯失壹些機會，年齡讓我覺得熬不到明年 9 月入學了。
現在只能給自己洗腦，好的事情是在後面等著我呢，在隔離點體會到陌生人的善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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