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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5-25 | 來源: 極晝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街道上長出野草。講述者供圖。
陳雪蓮留了下來,她也無處可去,5月重新開店,還是那壹身黑色衣服。前壹天在朋友圈連發了兩條賣魚預告,還是沒什麼人來,她忍不住抱怨,“光是申請開店的流程就走了10天。”
那壹天,在廣豐新市場賣藥材的劉福也沒有顧客,店鋪的卷簾門只升起2/3。這是河口最大的農貿市場,但只有柒八家開了門,幹貨店老板娘愁得頭痛——本來就在低價處理存貨,每天只賣幾袋米,“志願者”還要收伍元、拾元的跑腿費,“本都賺不回。”劉福斜對面賣飼料的臨近中午才接了第壹單,50元。
縣城不大,兩個市場相隔壹公裡多,是小城裡最有煙火氣的地方,河口人要買活魚、家禽只能來這裡。省道穿城而過,以前常常堵車,多是自駕游的外地車輛。2019年的公開數據顯示,這裡的出入境旅客有600萬人次。好些北方人慕名而來,在此買房過冬。
今年2月16日,縣裡確診了1例核酸陽性和2例無症狀感染者。“聽說好像有疫情了。”包括陳雪蓮在內的很多當地人,以為過幾天就會恢復。政策隨之到來:先是“所有人員非必要不進出河口縣”“縣域內禁止跨鄉鎮流動”。實行分類管控後,多個區域的居民無法踏出家門。
在廣豐市場,賣飼料的王喜梅夫婦在店裡壹住就是兩個多月——“封城”前壹天下午,他們剛過完年回來,趕來搞衛生,被困在裡面。店鋪40平米,卷簾門不讓開,沒有窗戶,白天都得開燈,炒菜時滿屋子的油煙味。他們守著菜市場,很少買菜,封控後白菜從每公斤4元漲到了8元,夫妻倆常吃從湖南老家帶來的臘肉,舍不得吃菜。
床是臨時的床墊加木板。沒有桌椅,吃飯時木板架在桶上放碗筷,人坐在床上。隨身的衣服只有幾套,晚上洗了晾在衛生間,白天鋪在飼料袋上。
3月底,河口調整政策,封控區、管控區以外的人員可以申請離縣——先到酒店自費隔離7天,做3次核酸,再經過社區等多個部門審批。
市場裡的個體戶大多上有老下有小,農村出身,壹爿小店、幾平米的攤位是打拼多年的成果,好不容易在縣城立足,離開意味著前功盡棄。壹個幹貨店的53歲老板,在河口待了20年,現在肆伍萬的貨積壓在店裡,房租也提前交了,家裡還有車貸,兒子在讀大專,每年學費、生活費就要好幾萬。
藥材店的劉福想過回老家,但當地不願接收,而且他沒有車,即使有,個子小也開不了。他是“袖珍人”,43歲,身高1.3米,走在街上遇到摩托車迎面駛來,要仰視才能看清上面的人。
因為身高問題,他相過上百次親,都失敗了,封控期間就壹個人住在廣豐市場裡。派發的物資大多是壹棵白菜,壹根蘿卜,幾個土豆,有次發了壹斤的豬肉,“有的吃已經不錯了”。

解封前的河口縣城。講述者供圖。
等著
疫情剛開始幾天,管得不嚴,還能在市場裡走動,賣飼料的王喜梅去對門店裡買水果,被狗咬了,“咬的那個腳板板,痛死我了” 。她問賣水果的,這狗是你的不?對方起初說“是”,壹聽咬到她了,趕緊否認。王喜梅以前常光顧那裡,後來再沒去過。
這只是隔離期間攤販們細碎生活的壹角。在市場裡,人們互相叫對方哥或姐,有的不知道名字,就說賣魚的、賣飼料的,或者河南人、肆川人。即使有矛盾,明面上總是笑呵呵的,“壞話”只留在暗地裡說。他們關在自家店鋪裡,關系算不上親密,不時打聽下彼此的情況,能增加壹點安全感, “哦,不是自己壹個人這樣”。-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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