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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5-25 | 來源: 極晝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到了夜晚,城西的越南城霓虹閃爍,按摩店的女人熱情拉拽路人。縣城主路燈火通明,貨車司機在街道旁吃燒烤。在陳雪蓮的印象裡,這些跑長途的司機大多來自山東,很舍得吃,春節前總會到她店裡,買“好多好多的魚”帶回老家。
2019年,河南人劉福被吸引過來。舊照片裡,他穿著白色襯衫,面龐黑紅,臉上笑意蕩漾。他來河口找朋友,覺得這裡安逸,最重要的是,“壹半的光棍在這裡找到了媳婦”。劉福離開待了拾多年的北京,在廣豐市場租下20平米的小店,將當地和越南的藥材賣往內地。

河口縣位於雲南紅河州東南,在縣城不到5平方公裡的范圍內,有3座大橋與越南老街相連。疫情前資料圖,源自東方IC。
用積蓄在城裡買了套公寓,在此結婚生子是他曾經的希望,“越南女人多能幹呀”。很快疫情開始,河口關閉了口岸,只通行貨運和鐵路,越南人、游客和生意人漸漸從小城消失。那時他剛開店壹個多月,“‘嘩’壹下子,壹落千丈了”,只夠交房租和生活費。同市場的其他藥材店老板熬不住,都走了,他決定再撐撐。
口岸壹帶的沿街店鋪大面積關門,有飯店的房租從6萬壹年降到1萬,仍舊扛不住。廣豐市場的攤位原本有肆伍百個,疫情後逐年下降,現在只有伍六拾個。邊民互市的雙語牌子早已褪色掉漆,越南文幾乎看不見了。
“我們就像風中的小樹苗,前面的兩叁級風還在晃,這次的伍六級大風把我們刮得貼住地了。”劉福說。但他仍是市場裡最沉得住氣的,營業後沒有顧客,他照常開門,坐在櫃台前抄藥材的功效和搭配,壹邊寫壹邊背,每次用掉壹支圓珠筆的筆芯。
外出總能聽見孩子喊他“小矮人”,他心裡不舒服,但照樣出門。以前自尊心強,初中只上了壹年半,個子小,家裡窮交不起學費,他就主動輟學去北京當服務員。別人幹兩天就辭職,他幹了兩年當上了小經理。被人歧視,他安慰自己“就當聽見狗叫”。幸福感是啥?他自問自答道:“要學會苦中找樂。”
疫情開始後,人們源源不斷地離開河口。視頻裡,私家車、貨車、大巴和看不到隊尾的人排在高速路口,每個人都拉著行李箱,提著幾個包。壹位廣豐市場的商戶說,自己知道的就有幾拾家店鋪關了,有的房租都不退就走,回了老家,或去深圳電子廠打工。
留下的人繼續生活。在郊區開米線加工廠的老板,和5個工人壹起困在租來的自建房裡,好些是外地人。據這位老板介紹,他身上背著創業失敗欠下的百萬外債,現在每月支出3萬多元。2019年,他在山上租了200畝地種菜,第贰年春節眼看要豐收,疫情爆發,物流停了,玉米和黃瓜都爛在地裡。
去年覺得形勢好轉,他又包了地種香蕉,但找不到人管理。以前都請越南人,他們技術好,工錢還便宜。他只好接手了親戚的米線加工廠,想著先過渡下,沒想到新壹波疫情又起。工人在宿舍刷抖音,他偷偷打開後門去河邊釣魚,“愁沒什麼用,總會有解封的壹天,也許就是明天呢” 。
河口多外省人,愛吃魚,解封後陳雪蓮的好幾個顧客說3個月沒吃魚了,即便打電話買過,拿回來也臭了。住在廣豐市場附近的壹個居民估算,封城時1顆雞蛋要2元,蔬菜大多是每公斤7塊錢,買壹次菜就花幾百元。在人均工資兩叁千的小縣城,不少人抱怨,“老本都要吃光了”。
就醫也是普遍的難題。3月,這位居民80多歲的母親摔斷了胳膊,從鄉下拉到縣醫院,因為防控要求,不能做手術,就安了個夾板,開了點止痛藥。他家到醫院只有幾分鍾車程,也沒法過去看。他的父親生活不能自理,老人有次便秘、牙痛,要買敗火藥,藥店關門,醫院說壹次只能開壹盒。回憶起來,他聲音提高,連連罵了幾句粗話。-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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