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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6-18 | 來源: 叁聯美食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美食指南 | 字體: 小 中 大
放嘴裡嚼壹嚼,飽滿鮮嫩,滿嘴蟹鮮,對於懂吃的老饗來說,“六月黃”實乃人間美味極品。祖父老酒咪咪,六月黃嘬嘬。吃完螃蟹,把剩下的湯湯汁汁拌入白米飯中,那蟹鮮味滲透到米粒裡,這碗米飯的身價,立馬“升級提檔”。較之蘇東坡的細鱗魚(形狀像鱸魚)、魯迅的茴香豆、梁實秋的熗青蛤。“六月黃”大概是下酒菜中的愛馬仕了。
到了上世紀六拾年代末,我們全家去到蘇北壹個貧瘠的鄉村,每天清湯寡水的米飯蔬菜,嘴裡“淡出鳥來”。
有壹天,父親去河邊玩耍,順手抓了幾只蟛蜞回家,祖父見了,頭腦中靈光壹現,他上集市買了些面粉、雞蛋、蔥姜等佐料,照著廚子的燒制方法,做了整整壹海碗“面拖蟹”,蟹壹上桌,孩子們就迫不及待用手抓起來吃,蟹殼軟薄如翼,蟹肉鮮嫩細軟,蟹膏豐腴軟滑,成流脂狀,連殼帶肉壹起吞下肚,而裹在蟹殼上的面糊,留住了蟹膏精華,竟比螃蟹本身還好吃,滋味之美讓最矜持的女孩忍不住手抓嘴嚼,大快朵頤。這次牙祭,讓父親在很多年後,回憶起來,仍頗有感觸地說道:那徘徊在舌尖的滋味,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紀錄片《風味人間》
其實,吃又何嘗不是壹種對待生活的態度,會吃的人,往往更會積極樂觀的生活,更熱愛生命。祖父這種“苦中尋樂”的生活態度,讓我想到“中國最後壹個士大夫”汪曾祺,即便在風雨晦澀的人生中,汪先生仍以文寫遍所嘗美食 “折騰吃,得有滿滿的煙火氣,才有生之樂趣。”
而汪先生心目中“天下第壹美味”——醉蟹,大抵與酒糟六月黃相差無幾。醉蟹的制作手法,清人趙翼在文集中記載:“泰州人甕貯甘醴,投蟹於中,聽其醉死,謂之‘醉蟹’,味極佳”。確乎,開壇後的醉蟹,壹股馥郁酒香撲鼻而來,嘗壹口,蟹黃脂醇、蟹膏細膩、蟹肉鹹鮮回甘。這“醉生夢死”的六月黃,倒是成就了壹趟舌尖上的驚艷之旅,正是江浙人偏好的壹口。
江浙壹帶水多船多,明清時期風行“船宴”,清人顧祿在《桐橋倚棹錄》記載了舊時,我家鄉蘇州舟上盛宴之況:“船制甚寬,艄艙有灶,酒茗肴饌,任客所指”。蘇州籍教育家葉聖陶對家鄉的船菜亦頗有贊詞:船家做的菜是菜館比不上的,特稱‘船菜’。
紀錄片《風味人間》
船上能做出什麼好吃的呢?《揚州畫舫錄》裡面記載了數拾樣“風味皆致絕勝”的船廚拿手絕活:“吳壹山炒豆腐、田雁門走炸雞、江鄭堂拾樣豬頭、汪南谿拌鱘鰉、施胖子梨絲炒肉、張肆回子全羊、汪銀山沒骨魚、江文密蛼螯餅、管大骨董湯、鮆魚糊塗、孔讱庵螃蟹面、文思和尚豆腐……”
父親年少時“下鄉”,坐船從蘇州到蘇北,數百裡的水路,柒繞八彎,船要行壹天壹夜,當然不免在船上吃飯。彼時之船菜,不過鹹蛋、河蚌、水芹、豆腐等尋常之物聊作充饑。-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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