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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8-09 | 來源: 端傳媒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郜幹不從,他覺得入黨後麻煩事會“壹件接壹件”,結果被崔穎怒批壹頓,拿著手邊的充電寶對著桌子壹通猛敲:“你怎麼這麼懶?入黨有什麼不好?都是為了你好,怎麼就不聽話?”
“好脾氣”的崔穎很少對郜幹發火。在他印象裡,父母都是那種待人接物合理得體的人,外出吃飯總是事先主動訂包房,搶著買單,去超市“掃貨”時也不忘想著小區內或者單位裡的好兄弟、好姊妹,跟外人從來沒生過大氣。
“入黨事件”是郜幹第壹次見母親發火。他沒想到,母親能氣得把充電寶敲了足足半分鍾。郜幹回:“你們不是告訴我不要談論政治,不要參與政治嗎,入黨不就是摻和政治嘛!”
崔穎愣了壹下,沒說話,頭也不回地拽著丈夫郜陽走了。
2012年9月24日,河南省漯河市的壹家紀念品商店,壹個女孩在毛澤東的肖像旁。攝:Jason Lee/Reuters/達志影像
為什麼當年壹個論調,現在完全相反的論調?我不明白,不理解,不懂
對張明父母和郜幹父母這樣的60後來說,“政治”是壹個空泛、復雜而又無處不在的詞。
張明的父親張立達眼裡的政治“就是人事變動”。“小到我們系統內換了哪個科長,大到全國人民喜迎贰拾大,都和人員變動有關。如果你能從人事變動裡找到生存的規律,你就是下壹個‘上去’的人。”
母親向莉則把政治具象化,“融入單位集體,服從領導要求,這就是最大的政治。”她特別看不慣在互聯網大廠做程序員的兒子,“你說你考個公務員多好,體制內福利好,鐵飯碗,旱澇保收。”
但對體制的不以為然,根植於張明和郜幹的觀念深處,讓他們的家長感到擔心。“個人意識太強的話,別人會說你是個怪人,說你不合群。”崔穎曾這樣告誡兒子,但後者總能輕松反擊:“在壹個不正常的社會,正常人通常就會被說成不合群。”
那麼,政治是什麼,集體又是什麼?
郜幹的父親郜陽說:“不同人的看法不壹樣。我是壹個辦公室文員,我眼裡的政治可以是六肆,那年我剛30歲,六肆離我那麼近又那麼遠。近指的是如果我當時在北京,很可能也會上街;遠當然更直觀,現在回看壹下,這個事件離我們日常太遙遠了,中國也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對於集體,他認為“對我們父輩來說,集體就是紅寶書和壹場又壹場的政治運動;對我們這代人來說,集體就是體制,是鐵飯碗;對我兒子那壹代人來說,集體的概念很微弱,它可能只是壹個指代家長作風或者特權階層的詞。”
崔穎在談到集體壹詞時,聯想到計劃生育政策。兒子郜幹4歲時,她曾再次懷孕,但為了響應計劃生育政策,為了所謂“事關政治覺悟”的集體榮譽,也為了保住自己在單位的工作,她選擇了墮胎。郜幹依然記得母親和他說過的壹句話,“你在4歲時本來可以有個弟弟,但我沒讓他來到這個世界。”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向莉身上。和在民企工作的崔穎相比,向莉的事業編更不能容忍違反計劃生育。“我們單位當時有個同事,就因為老婆生了的贰胎,被領導開會點名批評,在單位抬不起頭,說他是叁無分子——無組織、無紀律、無集體意識。”
向端傳媒回憶起上海舅公的意外經歷時,向莉形容“這有點像改變我想法的最後壹根稻草”,而在此之前,她因親歷計劃生育政策在這些年的反復變遷,對自己曾經堅信的某些事情“開始有了壹點動搖”——
2015年的壹個周末,她和丈夫在廚房備菜,壹邊把客廳的電視機聲音調到最大,以便壹邊做飯壹邊聽新聞。兩人在聽到“堅持計劃生育基本國策,積極開展應對人口老齡化行動,實施全面贰孩政策”的新聞時,同時對視了壹眼。向莉的第壹反應是:“既……也要……?拿我們當年堅持只要壹個孩子的家庭當什麼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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