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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8-27 | 來源: 自PAI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移民故事 | 字體: 小 中 大
後來我們去法院協議離婚,法院告訴我,我和他住的那套房子不能分給我,因為是我公公的名字。我前夫不要孩子,就這樣,我帶著孩子淨身出戶,被掃地出門。
在1992年的時候,離婚對女人來說還是壹件看起來很像跌入深淵的事,但推開法院門的那壹刻,天空很晴朗,我看到白雲,看到藍天,壹下就笑出來了,有種肩上的大山推倒了的感覺,有種沖出鳥籠的感覺,我覺得非常幸福。
離婚之前,我把所有的積蓄都用在了房子的裝修上,所以離婚後我身無分文。沒有地方住,我只能先回娘家。這些年我的苦我爸媽和兄弟姐妹都看在眼裡,如今我身兩手空空帶著個孩子就回來了,氣得全家兩眼冒火。
我爸說他可以認我,但不能認我這個兒子,必須把兒子送回去,不然不讓我進這個家門。我知道我爸是為了我考慮,我沒有房子還要帶個兒子,難以生活也不好改嫁。但是強行送回去也只會讓兒子過得不好,當媽的不能不要兒子。
我爸態度很堅決,我只好帶著孩子滿街流浪,到處借宿,求要好的同事收留我們,但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不能長期收留我們,我和兒子每晚輾轉在不同人家裡睡覺。當時兒子7歲,還需要人照顧,我上班就沒時間照管孩子,正好廠裡正在辦理下崗手續,主動選擇下崗的可以獲得壹筆補助,我就申請了下崗。
在同事家輾轉了壹星期,當時青島有個批發市場很繁華,我就想著做點小生意養活我和我兒子,租個門面房,晚上可以落腳白天做生意。房東聽了我的事之後覺得我很可憐,說先不要我的房租,有錢了再給。
但那個門面房沒有下水管,叁分之贰的空間都在地下,留有壹個小窗戶通向地面,很黑,白天都需要開燈。房東說在這裡生活會很辛苦,我說沒有關系,能給我壹個落腳的地方我就很慶幸了。
我和兒子每天把門板卸下來放在椅子上當床板睡覺,我倆躺著都不敢動,壹動就會掉地上。靠牆的壹面會睡得更穩壹點,白天我要做生意兒子要上學,都需要精神狀態好壹點,所以我和兒子就輪流靠牆睡。
就這樣,拿著下崗的補助,又借來壹點錢,我買了壹個鐵桶,自己去公園挖泥做了壹個爐子,買了幾袋面粉,又買了壹個小推車,每天4點起床起來包包子,包好了把孩子送去學校,然後推著小推車去批發市場市場賣。
而這中間發生過壹件讓我發誓這輩子壹定要靠我自己的事。離婚兩個月後到了冬天,門面房裡沒有暖氣,青島天氣很冷,我兒子凍得嘴唇都發青了,我很不忍心,就去到前夫家求前夫,求他把兒子帶回去暖和壹下,等我有了錢再把兒子接回來。
我當時還給他跪下了,他聽了哈哈大笑,說我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甩手把門關了。從那壹刻起,我就想,這輩子我誰也不能依靠,就依靠我自己。
因為包子做得很漂亮,大家都願意買我的包子,而有壹個男人經常開著漂亮的車來買我包子,後來他問我說我看著氣質不像農民工,為什麼幹這麼苦的工作?我把我的遭遇告訴了他,他就對我示好,說給我轉錢幫助我,但我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我要靠自己。
後來我剛去法國的時候,也有人說過我長得漂亮,可以找個大老板包養不用打工,但經由這些事我發誓不再依靠別人,我統統拒絕了。
包子的生意越來越好,大概半年之後,我和兒子的生活就得到了改善,我們兩個也可以豐衣足食起來了,這樣慢慢地度過了這個難關。而壹個人忙不過來,我收養了兩個街上撿破爛的15、16歲的小孩,把他們梳洗幹淨,讓他們幫我打下手,幫我接送我兒子。
他們也壹起住在這個地下室裡,壹起吃飯,給他們發工資。他們來自沂蒙山山區,家裡很貧困,後來我們都處成了家人,把他們當弟弟壹樣看待,每年過年我都會給他們置辦年貨帶回家去,包子鋪不做了之後我開工廠也都帶著他們,壹直到他們結婚生子。
包子鋪做了兩年後,這條街動遷,我又失業了。這次在同學的推薦之下,我去了壹個銷售材料公司當銷售。試用期叁個月,結果叁個月後,我直接從銷售員提拔到了銷售經理。
在這叁個月裡,我帶著合同到處跑,山東省周邊我幾乎都跑遍了,任何可能和這個行業有關聯的我都跑了,商場、工地、材料市場,我每次出去都能帶回合同,我壹個人可以賣掉了全公司的這壹季度50%的銷量。
在表彰大會上,老板讓我告訴大家為什麼我能完成這麼難的指標,我說我只是遵照了培訓課上講的原則,“千方百計地跑,千言萬語地銷”,千方百計地去推銷我的產品。老板接著問我,其他銷售員都提意見說經費根本不夠,而我從來沒有報銷過出租費,問我怎麼做到的?我說坐叁輪車只要兩塊錢,她接著問我怎麼跑下來那麼多的旅程?我說早點走晚點睡,我基本上就是在公共汽車上睡覺,不舍得住賓館,這就是我的“千山萬水的跑”。-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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