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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2-12-09 | News by: 端传媒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程渊与妻子施明磊。网上图片
在朋友家,施明磊给程渊签了律师委托书。等回到家,国安再次找上门,要求施明磊写一份保证书,不允许接受媒体采访,不允许跟任何人提这个案子。她写完保证书后,被正式宣布:她因涉嫌“颠覆国家政权”被监视居住。他们怀疑她是长沙富能的“幕后老板”,资助了程渊创办这个机构。但他们没有给施明磊出示任何证据。事后施明磊回忆,如果非说是“证据”的话——程渊有次与同事们聊天,称呼施明磊为“我老板”。
“自由”
在被捕半年前,程渊跟施明磊商量过移民的事。他那时没有明确感知到风险临近,还是乐观,一如往常。移民主要是为了女儿和施明磊,她当时被产后抑郁和工作压力双重夹击。程渊觉得,如果她换个环境,能更开心点。施明磊却没想好。她在跨境电商行业干了十来年,有朋友想拉着她一块创业,深圳依旧生机勃勃,四处都是机会,她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工作曾经意味着自由。
1986年,施明磊出生在河南,在她眼中,那是一片仍被宗族笼罩的土地。2003年参加完高考,施明磊想去沿海,父母却不放心,最后她在郑州上了大学,学的是电子商务。2007年大学毕业,父亲坚持让她考公务员,走条稳妥的路。她拗不过,国安部门招信息管理相关的岗位,她去报考了,没考上。后来想起这件事,有朋友跟她开玩笑,要是考上了,那她也还能跟程渊认识,只不过她会成为“抓他的人”。
施明磊在郑州工作了三年,2010年,她加入了一家做海外电商的创业公司,从郑州搬去了长沙。
那时每个日子都是崭新的。世界刚从2008年金融危机里恢复过来,借助贸易通航和互联网,全球化的触角钻入世界各个角落。如今人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在那时才刚刚起步。那一年全中国有4.57亿网民 。2009年底微博上线,一年之内,就有一亿人使用。网络购物在2010年异军突起,用户增长率达到48.4%。带着对新事物的汲汲好奇,施明磊走入了中国互联网的黄金时代。
她享受工作。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在长沙的一栋写字楼里,她看到了全世界。公司的商品销往全球,不同地区的消费者习惯不一样:美国消费者动手能力很强,自己经常搞出花样,还会评测商品;德国消费者严谨到让人觉得“有点吹毛求疵”;日本消费者提问十分精细,美国市场的客服一天可以回两百多封消费者邮件,日本市场的客服一天只能回三十多封。“对我来讲,这是不断了解中国以外世界的过程。”她说。
2012年,公司成立了深圳办公室,核心管理层全部在深圳。长沙的生活逐渐变得安逸,施明磊的好奇心又开始躁动不安。她跟程渊商量了一下,举家搬迁到深圳。但她那时还没预料到,曾经予她自由的工作,将会成为巨大束缚,捆绑她的生活和精神。
中国社会在悄然发生变化,律师、记者和NGO从业者是入秋的蝉,最早感知到突如其来的寒意。2015年妇女节前夕,五位女权行动者计划举行反对公交车性骚扰维权活动,被警方以“寻衅滋事”罪逮捕,并拘留了37天。同年7月,中国当局在二十多个省抓捕了两百多名律师及维权人士,至少八人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定罪判刑。这场被称为“709事件”的大抓捕震惊了全世界。12月,在劳资矛盾逐渐尖锐的广东,至少三名劳工维权领导者被逮捕。
寒意其实已经开始入侵社会各层肌理,只是当时身处其中的人,虽嗅到端倪,却难见全貌。施明磊回忆那几年,只觉得焦虑和痛苦。曾经信奉谷歌文化的公司,开始学起了华为,口号变成了“胜则弹冠相庆,败则拼死相救”,“板凳坐得十年冷”。这让施明磊很不适应,“以前是谷歌文化,讲究个人自由,华为更多讲集体主义。无论是对一个政权还是一个公司,从管理角度来讲,集体主义保证效率,但一定程度上是牺牲个体的。”-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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