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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1-21 | 來源: 往事叉燒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春晚 | 字體: 小 中 大
1999年,趙麗蓉備戰小品《老將出馬》,排練時,趙麗蓉總感覺胸口悶,還經常猛烈咳嗽,開始沒注意,直到咳出了血。
趙麗蓉心裡咯噔壹下,打電話給兒子,說:“兒子,媽最近總感覺身體難受,可能活不久了。”兒子壹聽嚇了壹跳,趕緊帶母親去醫院檢查,結果是肺癌晚期。
那時離春晚還不到10天,趙麗蓉排練時間很緊張,她的大兒子找鞏漢林商量,鞏漢林知道趙媽的脾氣,就算病死也不能辭演,為了不影響她的情緒,幾個人決定先瞞著她。
為了不讓趙麗蓉發現,鞏漢林把藥的包裝撕掉,裝成治咳嗽的藥,每天給她喝。
後來,鞏漢林回憶時說:“你知道她得病之後,她還在那樣壹種投入的狀態,那個心是很難受的,因為你知道,她的生命在壹分壹秒過去。”
那年春晚依然精彩,趙麗蓉再次貢獻金句,“來是come,去是go;點頭yes,搖頭no”,鏡頭壹掃,觀眾在台下笑得不停鼓掌。
結尾,趙麗蓉深情地唱了壹首《我心永恒》,鞏漢林想扶,被趙麗蓉甩開。
春節後,大家向趙麗蓉坦白病情,趙麗蓉心裡有數,拍著兒子說:“我要到老了,你可千萬要給我藏起來,我希望我這形象在人家心目中老是好的壹面,老是特別健康的,壹個活潑的趙麗蓉”。
上世紀贰拾年代,戰火侵襲,民不聊生,趙秉忠帶著壹家逃到沈陽,靠著剃頭的好本事勉強落腳。
壹年後,趙家的第八個女兒出生,白白胖胖,惹人疼愛,父母給她取了個乳名“老愛”。
趙秉忠在當地戲劇社給演員當容裝師,老愛的母親經常抱著她在後台看。那時,劇社的當家名角兒叫芙蓉花,第壹次見到她,便說:“這孩子挺有靈氣,長大學戲吧,也許能成大器。”
老愛壹歲時,有壹次,母親又抱著她轉悠,芙蓉花過來說:“我演這出需要抱個彩娃子,讓老愛上場吧。”
母親擔心女兒哭鬧,芙蓉花說:“沒事,如果鬧了,我就說媽媽帶你喂奶去。”
誰都沒想到,老愛到了台上不僅沒哭,還伸出小手擺擺,張開嘴笑了起來,觀眾連連叫好。
再長大點,老愛就天天守在側幕看戲,芙蓉花看著喜歡,收她為幹妹妹,教她基本功。
8歲時,老愛的父母送她和贰哥回老家上學,兩人在課堂上坐不住,總是動來動去。老師讓贰哥背乘法表,贰哥不會,還說我給同學表演壹段空翻吧,老師又讓老愛背《叁字經》,老愛傻眼了,靈機壹動,站起來說:“老師,我給您唱壹段評劇吧。”
課堂被攪得像劇場,老師氣得使勁用木棍敲課桌。趙麗蓉沒當回事,還覺得這次展現了自己的本事,後來上課,經常是老師在上面講,趙麗蓉在下面小聲給同學唱。
有壹天,老師叫來了他們的母親,還說,你的閨女和小子上不了學,他們不務這個,壹個唱,壹個跳,這樣壹來其他孩子也學不好,不如把他們領回去。
恰好母親要去上海伺候月子,就把他們壹起帶去了上海。那時,芙蓉花在上海已經很有名,再見到姐姐,老愛很興奮,正式拜她為師。
拜師會上,芙蓉花說:“老妹子,你已經長大了,到現在連個名字都沒有,以後演戲沒法寫水牌。我給你取個名吧,你就取我芙蓉花的‘蓉’字,祝願你將來比芙蓉花更加絢麗多彩。你就叫趙麗蓉吧。”
▲ 趙麗蓉 圖源|網絡
學戲需要下苦功夫,聽說臨水練習會有水音,每天天不亮,趙麗蓉就去有水的地方練習。夏天還算好,冬天只能站在冰窟窿旁邊,凍得直打哆嗦,但她從未偷懶過。
1943年,芙蓉花開始生病,有壹次,票已經賣了出去,但她沒辦法堅持演出,大家正在發愁,趙麗蓉走出來說,我會,讓我試試吧。
趙麗蓉才15歲,還沒正式登過台,大家有些猶豫,但還是讓她上了,最終贏得滿堂彩,戲劇大師看到她的表演都連連稱贊。
之後的幾年,趙麗蓉先後成為張家口“慶豐戲院”和門頭溝“青年劇社”的主角,壹票難求。但在戰火中,劇社先後散了。
與此同時,芙蓉花的病愈發重了,為了給師父治病,在北平,趙麗蓉白天去唱戲,晚上找了壹份女工的工作,忙到深夜。
1952年,中國評劇院終於成立,趙麗蓉成為新中國第壹批評劇演員。也是這壹年,芙蓉花去世。
趙麗蓉很傷心,心想:有壹天我壹定會成為名角兒。
在中國評劇院,趙麗蓉遇到了比她大壹歲的新鳳霞。那時,新鳳霞在劇團擔任主演,坊間都說“叁天不喝茶,不能不看新鳳霞”。
趙麗蓉的到來,給劇團帶來了很多歡笑。劇團安排兩人搭檔演出。平日裡,兩個人壹起鑽研角色,有種知己之感。
新鳳霞早已結婚,看著趙麗蓉還是獨身壹人,想給她尋壹個好丈夫。於是想到了劇團的秘書盛強。
盛強出身書香門第,戴著金絲框眼鏡,斯斯文文。
趙麗蓉雖沒讀過什麼書,卻喜歡讀書人,盛強經常去看戲,覺得趙麗蓉勤勞善良,很有天賦。
壹來贰去,兩人成為情侶。第壹次約會,沿著北海散步,害羞得不知道說啥。
“麗蓉,我看過你的戲,真好。”
“我還年輕,藝無止境,你多指導。”
“你真謙虛。”
到了談婚論嫁時,盛強的父母很喜歡這個樸素的姑娘,壹點也不像唱戲的,臨走時還把家裡的傳家戒指給了她。
倒是趙麗蓉的父母覺得兩人家世相差太多,怕盛強只是壹時新鮮。但看女兒已經鐵了心,也同意了。
婚後,盛強對趙麗蓉呵護有加,有空時,還教趙麗蓉讀書寫字。第贰年,趙麗蓉就生了個大胖小子,沒多久,又懷了孕。
趙麗蓉非常依戀舞台,即使懷孕也照常去演出。
壹開始,新鳳霞和趙麗蓉壹起做主演,但沒多久,趙麗蓉就給領導寫了申請,上面寫著:本人現請求改做彩旦,希望可以在新鳳霞的新戲中出演壹個配角。
趙麗蓉的申請讓領導犯了難,彩旦是丑角,又叫”丑婆子“,沒人會主動請演,趙麗蓉說:“新鳳霞的扮相和唱腔都比我好,我給她當配角這戲才能好。”
▲ 趙麗蓉(右)新鳳霞(左) 圖源|網絡
演彩旦的第壹場戲是《小贰黑結婚》,《小贰黑結婚》講了抗戰時期解放區壹對青年男女為追求婚姻自由,沖破封建傳統和守舊家長阻撓的故事。
趙麗蓉在裡面就演母親“叁仙姑”。“叁仙姑”是個低俗的人物,在接近人物時,趙麗蓉說:“這種女人我見過,鄉下跳大神的。”
最終,這個守舊的中年婦女在趙麗蓉的演繹下變得活躍有代表性。很多人都說,自己是沖著叁仙姑來看戲的。
劇目演完引起轟動,好幾百個戲曲演員專門去學習趙麗蓉的表演。
慢慢地,趙麗蓉肚子大了,只好在家休息。
誰也沒想到,孩子還沒出生,有壹天,趙麗蓉像往常壹樣做好飯等盛強回家,回家後,盛強興致不高,問他什麼也不說,只說剛開完會。
第贰天,盛強就被門口的汽車帶走,去天津寧河縣的茶澱農場勞動改造。
丈夫突然被帶走,什麼話也沒留下,此時的趙麗蓉已經在待產,心裡焦急但也沒人可問。不久,盛強從農場寄回壹封信,信中寫著想跟趙麗蓉離婚,趙麗蓉不同意,回信,我會在家等你。
▲ 趙麗蓉和盛強 圖源|網絡
帶著兒子苦等兩年,趙麗蓉終於收到信件,盛強被允許回家了。等了幾天,還沒人回來,趙麗蓉去找人,卻被告知盛強意外身亡,屍體就埋在西邊的荒地。
沒看到屍體,只留下了壹件上衣和壹塊手表。下午,趙麗蓉去幼兒園接兒子,回家的路上,趙麗蓉壹邊走壹邊說“你爸爸沒了”,兒子放聲大哭,趙麗蓉再也忍不住,蹲下抱著兒子痛哭。
丈夫去世後沒多久,趙麗蓉的大哥樹成又遭遇車禍身亡,母親極度悲傷,受不了打擊昏迷,患上腦血栓,醫生說,老人就算醒來也可能不會走路,不會說話了。
身邊至親接連出事,趙麗蓉大病了壹場,病好後,又重新站上舞台,盡量把自己最好的壹面展現給觀眾,台下沒有人知道她經歷了什麼。
趙麗蓉說:“不能把自己悲傷的情緒帶給觀眾,這是糊弄觀眾。”
那幾年,趙麗蓉塑造了不少經典角色,《花為媒》中的阮媽、《紅白喜事》中的老祖宗等等,本應是綠葉的角色,都被趙麗蓉演得活靈活現,甚至還有人說,趙麗蓉開創了“配角也能演成主角”的先河。
1962年,《小贰黑結婚》、《花為媒》先後被拍成電影搬上銀幕,毛主席看後覺得這些戲“講明理,通神韻”,想要接見新鳳霞和其他主要演員。
▲ 圖源|《小贰黑結婚》
新鳳霞讓趙麗蓉和她壹同去,趙麗蓉卻推脫說:“你去就代表我們大家伙啦,代我向毛主席他老人家問個好!我藝術功底不夠還要多磨練,再說,我文化淺,去了也說不出什麼道道來。”
新鳳霞只好獨自前去。接見時,毛主席問:“壹直跟在你身邊的叁仙姑怎麼沒來?”
新鳳霞把趙麗蓉說的話復述給主席聽,聽完,主席點點頭,欣慰地說:“沒想到,這個叁仙姑還是個謙虛的人啊,好,好!謙虛使人進步嘛。”
接見結束後,記者輾轉找到趙麗蓉,希望能再采訪她,趙麗蓉聽後婉言謝絕,還把他帶到新鳳霞身邊讓他采訪。
事後,新鳳霞評價趙麗蓉“不爭名、不圖利,德藝雙馨,品高德重“。
每次演出完,趙麗蓉都趕緊收拾收拾回家照顧兩個兒子。家裡人看她辛苦,勸她再婚,盛強的姐姐想到了自己的叁弟盛弘。
盛弘是輔仁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妻子因病去世後沒有再娶,平時經常幫著趙麗蓉照看孩子。
趙麗蓉聽了立刻拒絕,說:“這不是毀我名聲嗎?哪有嫂子嫁給小叔子的,這讓別人以後怎麼看我?”
盛強的姐姐勸她,盛弘和哥哥很像,為人老實,你嫁給他孩子也不用改性。
趙麗蓉明白,這是自己最好的選擇,幾經思索後終於同意。這事兒傳到了趙家,贰哥很生氣,堅決反對,實在勸不過,便和妹妹斷絕了關系。
1964年,趙麗蓉嫁給了盛弘,兩人甚至沒有辦壹個像樣的酒席,但趙麗蓉不在乎,她只想要個能依靠的家。
▲ 趙麗蓉和盛弘 圖源|網絡
六年後,趙麗蓉在又生了壹個兒子後,終於迎來了壹個女兒。
趙麗蓉很高興,給女兒取名“盛家歡”,誰知,女兒剛出生叁天便被檢查出患有先天殘疾,醫生說她活不了多久。
那些年恰逢動亂,趙麗蓉也無戲可演。但她和丈夫沒有放棄,省錢給女兒治病,日子過得窘迫,還欠了壹屁股外債。
1975年,新鳳霞夫婦也遭遇迫害,新鳳霞突發腦溢血,半邊癱瘓,再也無法登台,而趙麗蓉的女兒也沒有活到7歲生日。
拾幾年間,趙麗蓉幾乎無戲可演,等再出山時,已過了50歲。
1980年,趙麗蓉和新鳳霞的徒弟合作,出演評劇《楊叁姐告狀》,轟動壹時。
好運沒有眷顧趙麗蓉,肆年後,趙麗蓉的丈夫盛弘自己在家,因為沒有夠到藥突發心髒病去世。
丈夫的離世給趙麗蓉帶來重創,但她沒有時間悲傷,依然每天去唱戲。
後來,新鳳霞回憶說:“堅強的麗蓉沒有因此消沉,她堅強地唱戲,還唱歌,有誰知道麗蓉在台上帶給觀眾歡笑,卻在生活中流了多少眼淚呀!”
多年後,采訪時,當主持人再次問起這段經歷,趙麗蓉只是微微壹笑,說:“有天大的事反正得過去,難道(人的)壹生都那麼平坦麼,不會吧,有我也不管那些,睡壹覺就完了。”
趙麗蓉在評劇院演出時,導演楊潔經常來為演員錄像,兩人相識。
1986年,中央電視台拍攝電視連續劇《西游記》,楊潔邀請趙麗蓉來演車遲國皇後,趙麗蓉從沒演過電視劇,有些猶豫。
楊潔說,我要的是你在《花為媒》裡阮媽的味道,趙麗蓉立馬就懂了。
兩年後,謝鐵驪要拍電影《紅樓夢》,他和新鳳霞是好友,有壹天,他問新鳳霞:“你覺得‘阮媽’演劉姥姥怎麼樣?”
新鳳霞壹笑:“我正想給你推薦呢,再沒有比麗蓉合適的了。”
隨後,謝鐵驪找到趙麗蓉,邀請她演劉姥姥壹角,確定後,劇組給每人都發了壹本《紅樓夢》,但趙麗蓉識字少,看不明白,為了研究這個角色,趙麗蓉專門去書店買了壹套小人書,還跟著紅學專家聽課,拿錄音機錄下來。
▲ 圖源|《紅樓夢》
趙麗蓉戲好,壹般壹兩條就過。有時全劇組拍壹個鏡頭,要壹天,大家都高興不起來,趙麗蓉就經常給大家模仿劇組成員,把大家逗得直樂。
後來,導演說:“ 《紅樓夢》以後還會有編導,還會有演員,所有人都能找到,但是再找劉姥姥,不可能找著了。”
這壹年,趙麗蓉正式從評劇院離開。
1988年,中央電視台向全國征集“1989年春節晚會”的小品稿件。
北京市曲劇團創作人員石林騎了兩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去劇組投稿。稿件的最後,石林注明:如選用,建議請中國評劇院趙麗蓉老師出任主演。
石林早就看過趙麗蓉演的彩旦,覺得很亮眼,寫本子時就把她代入。
過了幾天,石林收到通知,自己的劇本《英雄母親的壹天》入選了,導演組找來了趙麗蓉,說有個小品,希望她能來試試。
導演看趙麗蓉穿得樸素,還操著壹口唐山話,心裡有點打鼓,但還是跟她講了劇本內容,希望她能現場演壹段,趙麗蓉聽了覺得本子不錯,說:“中,來試試。”
還沒演完,導演直樂,說:“趙老師您太棒了,這個小品就是您演了。”
1989年的春晚舞台上,趙麗蓉扮演壹位英雄母親,跳著交通指揮迪斯科,說著“司馬缸砸光”,把全國的觀眾逗得捧腹大笑,壹夜間,大家都記住了壹位說唐山話的老太太。
▲ 圖源|《英雄母親的壹天》
九月,春晚導演領著趙本山來找趙麗蓉,趙本山說:“這個小品我在東北演過很多場,效果都很不錯,該請的我都請了,他們才答應今年春晚給我個機會,趙老師您就幫幫我吧。”
趙麗蓉看了劇本,覺得不合適,怕演壞了害了對方,拒絕了。趙本山走後,趙麗蓉歎了口氣:“看著他淚汪汪地走了,我心裡這個難受哇。”
拒絕了趙本山,趙麗蓉沒有再上春晚,她覺得沒有什麼好本子,就天天躲著導演,有壹次還裝病去了醫院。
1990年底,黃健中決定將電視劇《大年初壹》改編成電影《過年》,副導演給趙麗蓉打了叁次電話,都被趙麗蓉以“要在家過年”拒絕了,等到了第肆次,導演親自拜訪,又給趙麗蓉講了壹遍劇本,終於把她打動。
為了演好壹場哭戲,趙麗蓉找來了自己的老搭檔給自己出主意,聊了壹天,壹會哭壹會笑,最後連用手背擦掉眼淚都商量好了。
電影在吉林開拍,天氣很冷,有零下贰拾幾度。其中壹場戲,趙麗蓉扮演的母親需要露出後背拔火罐,導演心疼她,說要找個替身,趙麗蓉不同意,堅持自己上。
強撐著把整部電影拍完,趙麗蓉大病壹場,還落下了肺氣腫。
電影上映後,趙麗蓉憑借這個角色獲得大眾電影百花獎和東京國際電影節的雙料“最佳女演員”。
▲ 圖源|《過年》
更多人找趙麗蓉演出,有時找上來後才支支吾吾地說”我們其實給不起太多演出費“。
趙麗蓉笑笑,指著旁邊的花說:“沒事,沒錢的話,幹脆把這盆花給我得了。”旁邊人壹愣,最後,趙麗蓉真的只搬走了旁邊的那壹盆花。
采訪中,趙麗蓉說:“咱們老藝人有個准則,叫能耐大值錢,架子大不值錢。自己有點成就是觀眾給的,滿招損,謙得意,這句話我記壹輩子。”
1991年,建黨70周年晚會,石林寫了壹個本子《母親的心》,趙麗蓉答應出演,但需要給她找壹個會說唐山話的兒子。
石林跟劇組提,說有壹個人還不錯,是個說相聲的,叫鞏漢林,於是把他找來。
倆人第壹次見面是在飯店,鞏漢林很是忐忑,不知道趙老師會是什麼樣。到了飯店,趙麗蓉已經坐在那了,看到鞏漢林來立馬站起來說:“哎呦,這是兒子來了吧,快來坐我這。”
鞏漢林不再緊張,但依然找不到應該怎麼演小品,排了兩天,趙麗蓉都不是很滿意,導演組提議,不然就把他換掉把。
趙麗蓉聽了著急,說:“千萬不能換,人家孩子第壹次跟我這老太太合作,要是把他換了,不就把人孩子壹輩子給坑了?”
鞏漢林很感動,更加賣力地排練,那年,趙麗蓉還帶著鞏漢林上了春晚。
《媽媽的今天》講了壹位新時代老太太進行精神追求的故事。經過趙麗蓉的修改,小品很精彩,唯獨結尾讓人提不起勁,趙麗蓉跟鞏漢林說:“演員人緣再好,節目不好也不行。別等著別人斃咱們,咱們先把自己斃了吧,要不你就想出好主意。”
鞏漢林很苦惱,怎麼都想不到,直到有壹天路過街頭舞場,突然響起音樂,鞏漢林跟著鼓點走起來,心想這探戈不過如此,不就是“趟著走”嘛。接著飛奔回去說給趙麗蓉聽,趙麗蓉聽了直樂,順了壹遍,再加上滑稽的動作,鞏漢林都看傻了。
那年,趙麗蓉的“獨創探戈舞步”火遍全國:探戈就是趟著趟著走,叁步壹躥兩麼兩回頭,伍步壹下腰,六步壹招手,然後你再趟著趟著走。
春節後,趙麗蓉和鞏漢林變成了“最強母子檔”,平時鞏漢林嘴甜,總是趙媽趙媽的叫著,趙麗蓉也很喜歡這個兒子,總是叫他來家裡吃飯,還跟他討論怎樣才能演得更好。
▲ 圖源|網絡
1995年,趙麗蓉和鞏漢林再次攜手登上春晚,帶給觀眾小品《如此包裝》。
排練期間,趙麗蓉的腿越來越疼,離春晚還剩壹星期時,趙麗蓉的腿突然疼得動不了,鞏漢林很心疼,說:“要不咱不演了。”趙麗蓉不同意:“全國觀眾都等著看我,這時候我不演了,我對不起你們,我也對不起觀眾。”說完接著排練。
每次排練時,趙麗蓉就跟換了個人壹樣,生龍活虎,等要休息時,趙麗蓉癱倒在地,只能被架著抬下,坐在椅子上疼得直掉眼淚。
演出前在後台。鞏漢林攙著趙麗蓉,本來想給她打壹針封閉,趙麗蓉說,別,萬壹再不管用,再把我這腿打麻了,動不了了,那可蓋了。
直播時,趙麗蓉跳的動作很大,把自己的經典評劇“報花名”改成rap,“春季裡開花,春季裡開花,boomboom拾肆伍六,六月六我看谷秀,我春打六九頭”。直到最後壹個動作,趙麗蓉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晃悠了兩下才直起身,觀眾以為是事先設計好的動作,鼓了兩遍掌。
▲ 圖源|小品《如此包裝》
第贰年,兩人再次合作了經典小品《打工奇遇》,剛開始的結尾很常規,導演跟鞏漢林說:“我之前看過趙老師的評劇,有壹出戲雙手寫字,趙老師要是能來這個就太好了。”
鞏漢林說,那我跟趙老師商量商量。鞏漢林心裡忐忑,那時趙麗蓉年紀已經大了,平時提個字手還哆嗦呢,更別說在台上立著寫。可趙麗蓉聽了,壹拍大腿,說:“成,這點子太好了,我練。”
鞏漢林先給她寫了鏤空的字,趙麗蓉對著練,贰兒子再來當她的書法老師,苦練了半個月,寫了滿屋子的字,終於練成了“貨真價實”肆個大字。
▲ 圖源|小品《打工奇遇》
小品結尾,趙麗蓉用毛筆壹揮而就寫下“貨真價實”,而中間的那段“宮廷玉液酒,壹百八壹杯......其實就是那個贰鍋頭,兌的那個白開水”的唱調,也從那年開始被網友改編成了無數版本。
觀眾都說趙麗蓉演得可太有趣了,趙麗蓉說:“只有吃過黃連的人才知道什麼是甜,只有在悲劇中生活過的人,才能夠創造並演好喜劇。”
1999年,趙麗蓉備戰小品《老將出馬》,依然搭檔鞏漢林。期間,趙麗蓉被檢查出肺癌晚期。
排練時,趙麗蓉總感覺胸口悶,還經常猛烈的咳嗽,開始沒注意,直到有壹次咳出了血。
趙麗蓉心裡咯噔壹下,打電話給兒子,說:“兒子,媽最近總感覺身體難受,可能活不久了。”兒子壹聽嚇了壹跳,趕緊帶母親去醫院檢查,結果不好,是肺癌。
那時離春晚還不到10天,趙麗蓉排練時間很緊張,她的大兒子找鞏漢林商量,鞏漢林知道趙媽的脾氣,就算病死也不能辭演,為了不影響她的情緒,幾個人決定先瞞著她。
為了不讓趙麗蓉發現,鞏漢林把藥的包裝撕掉,裝成治咳嗽的藥,每天給她喝。
後來,鞏漢林回憶時說:“你知道她得病之後,她還在那樣壹種投入的狀態,那個心是很難受的,因為你知道,她的生命在壹分壹秒過去。”
那年春晚依然精彩,趙麗蓉再次貢獻金句,“來是come,去是go;點頭yes,搖頭no”,鏡頭壹掃,觀眾在台下笑得不停鼓掌。
▲ 圖源|小品《老將出馬》
結尾,趙麗蓉深情地唱了壹首《我心永恒》,鞏漢林想扶,被趙麗蓉甩開。
演完,鞏漢林把趙麗蓉送出演播大廳,趙麗蓉看著他說:“漢林那,這個年咱就算過了,你們也算給我拜年了,你們就回去好好休息,過年也別上我那去,我也找地兒去休息,我也不知道怎麼,今年就特別特別累。”
春節後,趙麗蓉的幾個兒子跟媽媽坦白了她的病情,趙麗蓉心裡對自己的身體有數,拍著兒子說:“這病能治不?痛苦嗎?”
還說:“我要到老了,你可千萬要給我藏起來,我希望我這形象在人家心目中老是好的壹面,老是特別健康的,壹個活潑的趙麗蓉”。
兒子說:“能治,咱聽醫生的。”
入院後,醫生先安排了放療,雖說痛苦小些,但不起大作用,後來開始化療。
肆個療程後,趙麗蓉瘦到70斤,絲毫沒有力氣,渾身每個關節都在疼痛,夜晚更甚。
壹天,趙麗蓉穿好壽衣,寫好遺囑,走到醫生辦公室,請求安樂死,她說:“我很痛苦,也沒有什麼遺憾了,我想輕輕松松地走。”最終這個心願沒有達成。
離世前不久,趙麗蓉回到了自己原來的小院,以前她最愛茉莉,種了滿院。
▲ 圖源|網絡
趙麗蓉坐在椅子上,從櫃子裡翻出伍大本從前的相冊,看來看去,選了壹張笑得最美的交給了保姆,還把孩子都叫了過來,安慰:“哭什麼?人有病就死,怕什麼呀?我活了70多歲,什麼都見過,什麼都嘗過,沒事的。”
鞏漢林每周都去看壹次趙媽,只有去世當天,因為在外地演出趕不回去,沒能見上最後壹面。
閉眼前,趙麗蓉叫了壹遍每個人的名字,還留給了鞏漢林壹句話:“做藝術壹定要講究,千萬不能將就”。
2000年7月17日,趙麗蓉離世,追悼會辦在北京,那天,靈堂院外的街道上都站滿了人,八寶山上為她送行的人也有兩萬,擠得沒法進。
靈堂中,趙麗蓉的遺像依然是年輕的模樣,眼睛笑得彎彎,依然是那張最熟悉不過的溫暖笑臉。
2000年春節前夕,趙麗蓉已經住進了醫院,還讓兒子們和鞏漢林封鎖消息,不讓外界知道。
那年,鞏漢林在春晚上有節目,但還是經常去醫院看望趙麗蓉。
趙麗蓉說:“漢林你快給我講講,今年劇組都有什麼節目?”
鞏漢林慢慢地壹個壹個告訴她,還說,自己要和潘長江壹起,演小品《同桌的她》。
趙麗蓉聽著高興,讓他好好演,鞏漢林笑著說:“如果我的節目通過了,我就在節目中招手,那是給您招的手。”
台上,鞏漢林的表演獲得陣陣掌聲,電視機前,趙麗蓉也笑得合不攏嘴。-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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