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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4-08 | 來源: 小椰子專欄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前段時間,熱搜上掛著這樣壹個詞條:“章魚拿鐵”。
點進去壹看,愛吃章魚的和愛喝咖啡的,都同時沉默了。
這是廈門壹家咖啡廳新推出的壹道網紅美食:
壹只碩大的、看上去肉質肥美的章魚,浸泡在壹杯加滿了冰塊的拿鐵咖啡裡。
這離譜的搭配,讓人實在難以想象它的味道,總感覺多看幾秒,就能聽到克蘇魯大人的低語了。
和“章魚拿鐵”同時火出圈的,還有杭州壹家咖啡廳推出的,每天限量6杯的“皮蛋咖啡”。
壹杯皮蛋咖啡,需要兩個皮蛋,其中壹個事先搗碎,隨即加入牛奶和咖啡液。
最後再放壹個完整的皮蛋在上面,可謂是用料豐富。
口味嘛,據喝過的人所描述:“能看,能聞,但喝壹口就會吐。”
現在的網紅美食,已經演變得越來越離譜,為了噱頭,漸漸超出了正常人類所能理解的范圍了。
比如,走獵奇混搭路線,強行將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食材堆砌在壹起(电视剧),炮制出荒謬的產物:
有在杯底放滿了鮮紅鹹香的腐乳,上面倒滿了苦澀的咖啡,感覺喝壹口就能原地升天的“腐乳咖啡”;
有將生蠔浸滿了咖啡濃縮液,再倒入混合了冰塊與檸檬汁的氣泡水中,充滿了海鮮氣息的“蠔苦冰美式”;
有壹口大蒜壹口咖啡,香氣充斥了整個口腔,快活似神仙的“大蒜咖啡”;
還有酸菜、咖啡、冰塊完美融合,讓人壹秒上頭的“酸菜咖啡”;
不差錢的,還能在咖啡店裡享用壹杯蓋滿了叁文魚、北極貝、甜蝦、芥末的“叁文魚美式”......
比如,走地方特調路線,將當地的特色美食,和咖啡混合在壹起整出新活來:
有先來喝點酸的開開胃,酸到極致與苦到極致的完美融合“山西老陳醋美式”;
有讓人瞳孔地震,隔著屏幕仿佛都能聞到味的“長沙臭豆腐拿鐵”;
有蛋白質與碳水的優雅碰撞,鹹甜可口的“蘇州紅燒肉拿鐵”;
還有牛肉丸裹滿了辣椒面,粘上稀奶油,濃郁沙茶醬混合著咖啡的“潮汕牛肉丸咖啡”;
更有令廣東人震怒,下壹秒就要掀桌的“腸粉咖啡”......
再比如,走新中式路線,將原本西式的咖啡進行本土化改良,搖身壹變成中國人熟悉的味道:
有看上去就特別養生的“藿香正氣水冰美式”;
有看上去是鹹口的,其實是甜口加苦口的“豆腐腦拿鐵”;
還有將國民女神的香辣風味與香濃咖啡無縫銜接的“老幹媽拿鐵”......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商家做不到,單拎出來都很好吃的食物,卻被他們糟蹋得體無完膚。
表面上是為了“創新”,其實不過是想用毫無底線的手段,吸引流量、博人眼球罷了。
當網紅、游客們被照片吸引而去,跟風拍照打卡之後,這些所謂的“網紅美食”,是會被吃掉還是扔掉?我們無從得知。
除了離譜黑暗的奇葩搭配,用來裝網紅美食的容器也是商家瘋狂收割韭菜的利器之壹。
比如最近很火的“竹筒奶茶”,在全國各地的景區裡,如雨後春筍般流行開來,幾乎人手壹罐。
它的內裡很簡單,就是普通的茶水,上面擠點雪頂稀奶油,再撒上壹些草莓幹蔓越莓幹抹茶粉之類的裝飾。
裝在壹個古香古色的竹筒裡,就可以賣到28~35元不等。
據杭州西湖邊的壹家賣竹筒奶茶的小哥透露:
生意好的時候,游客基本需要排上1個多小時的隊才能買到,商家壹天能賣出2萬杯。
而那些拍照、喝完後就沒有了利用價值的竹筒,歸宿大多都是景區的垃圾桶。
有大媽專門去撿那些竹筒,在河邊簡單地清洗壹下,就回收了起來,令人不得不浮想聯翩。
還有稱自己喝完的竹筒,揭開表層的貼紙發現裡面還有壹層貼紙,疑似是回收利用的。
預算更足點的,還可以去買“春天的第壹杯鮮花奶茶”。
在奶茶杯外面裝飾壹圈鮮花,就可以賣到129壹杯,可謂是“浪漫至死不渝”。
還有網紅餐廳裡的“痰盂美食”,把食物從水瓢中扒拉到痰盂內攪拌,幾秒鍾之後就成了壹道菜。
我合理懷疑,這樣子的擺盤真的會讓人有食欲嗎?
更有短視頻帶火的“鐵鍬海鮮”,直接像分豬食壹樣,壹把子倒在桌子上。
據吃過的小伙伴吐槽:價格貴、看起來不衛生,壹眼看過去都是玉米和青菜,海鮮寥寥無幾,吃壹次就不會再去了。
你說將食物創新,有問題嗎?沒問題。
但關鍵是,這種所謂的“創新”營銷手段,在這個娛樂至死、流量至上的時代,助長了壹種扭曲的價值觀:
食物的評判標准,不再是好吃與否,更重要的是要吸引眼球、要出片。
這些為了拍照打卡而生的畸形產物,既浪費了食物原本應有的美味,又把價格提高到了與之不相配的程度。
網紅賺得了流量,商家得到了關注度,而受害的,只有那些掏空了錢包跟風,卻只吃到了壹嘴古怪滋味的普通人。
也許你會對這些“網紅美食”嗤之以鼻,不相信真的有人會去購買這種明擺著就不好吃的東西。
但事實上,你低估了群體對個體的影響。
社會心理學上,有這樣壹個詞叫“群體迎合”,與之相對的叫“群體排斥”。
商家們深諳這兩個概念,並據此制定出壹系列營銷策略,利用年輕人的盲從來推廣自己的產品。
《迷戀》壹書中,美國營銷界的大佬莎莉·霍格斯黑德就提到了“野格酒”的營銷手法。
又苦又澀的野格酒難喝到什麼程度呢?
有人說它嘗起來就像咳嗽藥,有人說像黑色甘草汁,更有人將它比作壹杯摻了煤油的電池酸液。
但這樣難喝的野格酒,卻是世界上銷量最好的烈酒之壹。為什麼?
1878年,野格酒誕生於德國,是當時的獵人們用來狩獵驅寒的,贰戰期間還用於作為受傷士兵的麻醉劑。
1985年,美國市場營銷人員把野格酒引進了美國,但當時銷量並不高,畢竟味道擺在那裡。
但後來,壹份報紙上刊登了這樣壹篇文章,大肆抨擊這款酒,說它不但味道恐怖,還含有壹些違禁藥物。
營銷人員不但沒有制止這篇文章的傳播,反而將它復印了幾百份,貼在全國的各大學酒吧。
從那以後,“野格酒”就在大學生群體之間流行開來:
“恐怖”的味道、神秘的配方、機油壹樣的顏色、商標上的鹿頭和拾字架,都賦予了這款酒壹種“反叛感”、“硬漢感”。
廣告海報上,壹個男人皺著眉頭壹臉痛苦地喝下壹杯野格酒的畫面,反而更刺激了大學生們的好奇心和跟風心理。
就像《流浪地球》中的人工智能MOSS所說:“讓人類永遠保持理智,確實是壹種奢求。”
別小看了群體迎合的力量,你會看到各大社交平台上,像“皮蛋咖啡”這樣的黑暗料理,就像野格酒壹樣,確實吸引了壹大群人前去購買。
這是消費主義的勝利、是商家營銷制造爆款的捷徑,是這個娛樂至死、人心浮躁時代的真實寫照。
但同時,也是我們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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