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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4-10 | 来源: 自PAI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我跟先生从来都不详细说自己在北京工作的内容,永远都报喜不报忧、哄他。好在第一年他没来,不然看到这样的环境肯定把我拉回去了。
安顿下来后,我背着包在北京的各大健身房找工作。有的健身房看我年纪太大,拒绝我了。北京的健身房把教练分得很细:健身教练、瑜伽教练、私人教练、助理教练。在河南时我们不分,一个教练健美操、器械、瑜伽都教,应聘了好几家都没成功。后来经人提点,说你的证书这么多,这么牛的资质,完全可以做私人教练。
找工作的第十天,我来到回龙观一家刚开业的连锁健身房,直接应聘私人教练。那个主管是东北男孩,比我女儿还小两岁,当兵回来的。他问了我几个问题,腰间盘突出、膝盖受损的会员怎么带,我说了几点需要规避的点。他就说,明天你来上班吧。那时健身热,加上北京奥运会前的全民健身热潮,健身房非常缺教练,更缺女教练,所以我时常感慨,我一个60后踩了80后的风口。
我所在的健身房。
我开始了在北京的工作和生活。我们9点上班,晚上10点下班,开完会后十一二点了。我住得远,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了。我买了辆自行车,每天来回骑两个小时。路上黑,出了回龙观就没有路灯了,每天靠着月光骑回家。路两边都是树,树旁有很深的沟渠,再过去就是田野。晚上冷风一吹,有时也打哆嗦。路很窄,那时最怕对面开过来一辆卡车,车灯一晃眼,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月光时,眼睛瞪大了也得往前骑。
最难的不是这种身体上的折磨,头两个月我的压力非常大。我以前在老家时,有销售签会员,我们负责带课就行。来到北京,业绩要靠自己。每个月都要完成一定的业绩,第二个月完不成就得走人。刚来北京的满怀信心、意气风发全没了,挫败感铺天盖地,到了第二个月,我更急了,因为这个月再不出业绩,我就该走了。
谈不了课,每天硬着头皮给自己找活,擦器械、消毒、给别人递水递毛巾。陷入了无限怀疑自己的漩涡中:我在厂里多能说啊,怎么到北京话都说不出话了?晚上经常睡不着,大把大把地掉头发。那段时间的痛苦和压抑,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我现在只要听到当年健身房里放的那些歌,那种沮丧和绝望会立刻涌现。
朋友看到我这样,她说姐呀,你现在的眼神都是绝望的,我们不干了行不行?那时我就在咬牙坚持,不敢跟先生、女儿说。我要强,自己消化痛苦。
那时生活中唯一的温暖,就是每次下了班,顶着月光骑车回家,发现房东给我留灯。有时我骑三十多公里的车回到北七家都快凌晨三点了。我远远及看到房东大哥在门口或村口等我,见到我也不说什么,第一时间就把我手里的自行车接过去。我问他你怎么还不睡,他说大姐,你回来太晚了,我怕你出事。他们一家三口都非常善良。
因为没有业绩,头两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才一千多,身上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我就得熬,买一块钱一大袋的处理蔬菜和水果。
等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招我进来的主管也扛不住了。那天晚上他当着会员和教练的面,眼睛都瞪圆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再不出业绩就给我滚。我站在那里,自我怀疑、委屈、愤怒,什么情绪都有。心想我怎么混成这样了,在老家待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来北京受这一份苦?一个多月来堆积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我一句话没说,直接冲了出去。
我一边走一边哭,等到家时已经深夜了。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想着到底是直接走还是直面现状。早上我想明白了,走肯定是定局了。但我有那么多的资质,那么专业的能力,那给谁了?用哪了?既然带走是浪费,也没人知道我在这儿待过,我索性没有任何功利心、毫无保留地教出去。-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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