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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5-05 | 來源: 炎黃春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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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7月開始的反右運動,是眾多知識分子人生道路的壹個重大轉折。先是,1957年6月8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這是為什麼?》,宋雲彬讀後“為之悚然”,感覺到鳴放“自此收矣”。但是,盡管有此認識,卻在6月10日出席浙江省委統戰部召開的座談會發言時表示“不甚贊同”這壹社論,認為人民日報針對盧郁文接到之恐嚇信發議論,殊不知寫恐嚇信者決非人民內部的人,不必予以重視,壹重視適墮其術中也。知識分子的天真,表露無遺。而在浙江日報交宋雲彬審閱這壹發言記錄,6月11日以頭條新聞發表這壹發言,加以小標題曰“宋雲彬不同意人民日報《這是為什麼?》的社論”時,還沒有清醒過來:“其意是宣揚邪,抑惡意挑撥邪,不得而知矣。”對反右的決策有非議,他被定為“右派”已是“理所當然”了。宋雲彬的日記留下了壹個“右派分子”個案的記錄。查當時的材料,為“坐實”宋雲彬的右派罪名,羅致的“罪行”有:壹、他認為浙江省領導對文藝工作的領導有偏差;贰、他認為浙省領導對文物保護工作不夠重視;叁、他主張應有創作自由,反對行政過多幹預;肆、提倡“內行領導外行”,認為領導應該有文化,有專業知識。這些言論,使他蒙難22年。
在宋雲彬被定為“右派”後,還連累到了他人。1958年9月3日,他得知新華書店的王平在反右斗爭中被劃為“右派”的罪名之壹,為“曾數次奉命送書”到宋雲彬寓所,由此,“降為勤雜工,月薪贰拾元”,後,又“被開除出店”。
在精神極度痛苦的情況下,宋雲彬“無夕不飲”。1958年3月1日,“偶成壹絕”:“驅遣牢愁酒壹杯,名山事業敢心灰。拾年悔作杭州住,贏得頭銜右派來。”與同為海寧籍的從延安走來的女作家陳學昭壹樣,以對省委領導不重視文學事業的批評而獲罪,成為“右派”。雖經周恩來命周揚打電話給浙江主政者,說陳學昭的用意是好的,但也未能幸免。而已升任浙江省省長的沙文漢,也被打入另冊淪為賤民了。1958年4月8日,宋雲彬得到通知,從九級幹部降為拾肆級,工資為131元(原為232.55元),房租則從9.45元增為16.07元。1958年5月5日,又接機關事務管理局電話,令遷往湧金門外67號。至此,對他作為“右派”的處理才告結束,但所受的屈辱則還在延續。可舉壹例,1958年12月18日,在中華書局,“下午奉陪開會,討論到所謂右派分子可否擔任責任編輯問題,又受壹次侮辱”。宋雲彬沒有寫下討論的結論,這是他刻意回避了,那時教師中的“右派分子”都已被趕下講壇,又遑論在出版物中需署名為責任編輯的“右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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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3月中旬,“忽接全國政協秘書處電話,雲邀請余當政協委員,通知寄杭州被退回,現已經派專差送去雲雲。未幾果接到通知書,內開: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贰屆全國委員會第伍拾贰次會議(擴大)協商決定,你為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叁屆委員會委員,特此通知。”對這壹記錄,我有兩點不明:壹、政協秘書處何以尚未了解宋雲彬已由浙江調至北京中華書局工作?贰、浙江有關方面何以不把信轉至中華書局交宋雲彬而徑直退回政協?浙江的有關方面當然是知道宋雲彬調往何處的,是他們開的調動介紹信。對第壹點,我的解釋是,宋雲彬雖為“右派”而作為歷史上有貢獻的知名人士,被列為政協委員仍為統戰的需要,卻因壹段時間的中斷聯系,而不知已調動了工作;對第贰點,只能猜測為浙江有關單位仍是心懷不滿了:何以這“右派”仍能蒙受中央高層領導的青睞?
1959年4月25日,宋雲彬見到了政協送來的“主席、副主席、秘書長、常務委員候選人的提名方案”,“計副主席拾肆名,常務委員壹百肆拾贰名”。作為有心人,他在日記裡寫下了常務委員中的“右派分子章伯鈞、龍雲、黃琪翔”叁人的名字,又寫下了在小組討論時組長沈體蘭的“傳達說明,謂全體委員壹千零柒拾壹人中有右派叁拾八人”。這是“傳達”,可見是政協領導的“說明”。這傳達,說明了“提名章伯鈞等為常務委員之理由”,想必也有說明政協決定叁拾八名右派為政協委員的“理由”,但在“傳達”時從簡了。宋雲彬的日記,保留了壹份歷史資料。
在宋雲彬的日記中還寫有壹些“右派”的神態和活動。1959年4月23日,出席政協會議。“休息時遇章乃器,傲岸態度依然似昔也。”這也說明了,以章乃器來說,對“右派”並未認“罪”,或也無“罪”可認也。
宋雲彬以個人身份加入民盟,羅隆基就是介紹人之壹(另壹人為中共秘密黨員周新民),但來往並不密切。在作為“右派”時、或作為“摘帽右派”的年月中,卻有了來往。於1960年2月政協組織的參觀活動中,3日,在洛陽,宋雲彬去了章伯鈞夫婦的房中“閒談”。“葉篤義、陳銘樞先後來”。在洛陽,因黃藥眠、朱光潛有病,宋雲彬也為他們的診治提供了意見。1960年3月12日,在鄭州參觀,晚,又在“章伯鈞房中閒談”。1961年6月23日,宋雲彬去政協“小吃”,“遇熟人甚多”,“坐了章乃器的車子回來”。1961年6月28日,“5時半,坐羅隆基的汽車去政協”。1961年6月30日,“晚7時,坐千家駒的汽車赴人民大會堂”參加中共建黨肆拾周年的紀念會。1961年9月16日,“5時半,乘羅隆基車赴政協吃夜飯”。章詒和的《往事並不如煙》中有專文寫羅隆基,說章伯鈞作為“右派”由行政叁級降為柒級,還有專車,“羅隆基是從肆級降至九級。”“專車便沒有了”。而從宋雲彬的記述來看,羅隆基是仍有專車的。1961年12月17日,章伯鈞至宋寓,“談約1小時”。這些“右派”,也還有壹些“政治活動”。1961年3月29日,在民盟總部,宋雲彬參與聽取了“章伯鈞談尼泊爾國情”,甚為“扼要”。-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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