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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6-06 | 來源: 每日人物 | 有2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而在很多人的人生軌跡裡,外賣騎手幾乎是他們流轉的最後壹站。比如41歲的鞍山人丁長義。原本,他有過壹份很滿意的工作,是在壹家單位做貨車司機。但女兒出生的那壹年,他想多賺點奶粉錢,於是白天跑貨車,晚上去做代駕,半夜,疲勞駕駛,丁長義撞上了壹輛小叁輪車,所幸沒有人員傷亡,但他丟了工作,賠了5萬,被吊銷了駕照。
丁長義愧疚,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整整兩個月,出來之後,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工作,“東北的叁線城市,要人的工廠也少”,他唯壹的選擇是去鞍山軋鋼。去年,丁長義聽說,在北京跑外賣能賺錢,於是,他背著家裡人,偷偷來了北京。這件事,直到丁長義被隔離、很久回不去老家,家裡人才知道。
這個時候,丁長義已經40歲了,只有跑外賣沒有年齡要求,也不會追究過往。
37歲的劉大海也是這樣。而他選擇做外賣騎手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缺錢。幾年前,劉大海從哈爾濱南下,去廣東開燒烤店,選址失敗再加上疫情,小店倒閉了,他虧了28萬。這是他第贰次欠債,上壹回,是拾年前,他被忽悠去鄂爾多斯的礦上拉煤,買了壹輛車,貸款70萬,結果壹個月下來,壹分錢沒賺,他才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是騙局。
為了還債,劉大海來了北京。他考慮過做代駕,但壹想到,如果不小心剮蹭到別人的車,得賠錢,他就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自己負債幾拾萬,“不能出什麼岔子了”。
對於劉大海而言,做騎手是沒有門檻的、安全的、賺錢的,更重要的是,跑外賣對應著壹種樸素的價值觀——有努力就有收獲,這能讓騎手們的生活漸漸好起來,產生“生活可以漸漸變好”的安全感。就在去年,劉大海付完1500元左右的房租和車租,再留出1000多元的飯錢,還能剩下5000塊寄回家裡。他壹度覺得,如果行情好,自己能繼續跑外賣,直到還完租金、重新創業。
正是這些優勢,讓騎手工作成為壹種兜底的選擇。而在今年,人壹下子溢出來許多,這讓池塘顯得狹窄,更磨滅了騎手這份工作的優勢。
新騎手羅頌和田橙子,原本也是沖著這些優勢來的。羅頌的經歷則和王大海相似。去年,因為疫情,山東禁止堂食了大半年,羅頌開的魯菜店倒閉了,這讓羅頌感覺到極大的落差——店裡之前能做到壹天壹萬多的流水,結局卻是虧了20萬。他愛面子,也缺錢,不想在老家找工作,於是來北京做騎手。有人問起來,在北京做什麼?羅頌都模棱兩可的回答:“上班。”他想著,趕緊把債還完,再回家。
而26歲的田橙子,是和自己的朋友結伴來的北京。在此之前的幾個月,兩人已經在湖南、江西、河北、天津這肆個地方周轉過。
那個時候,兩人都沒有預料到,今年找工作的旅途會如此漫長。在湖南待過的那個電子廠,今年2月就沒活兒幹了,隔叁差伍就休息,只能賺3000來塊錢。田橙子想找壹份薪資更高的工作,他在58同城上看到,天津在招裝卸工,而且工資能到8000元以上。於是,贰人又從老家江西北上,但到了天津,才知道“宣傳都是騙人的”,田橙子形容,不僅工價低了壹半,而且是“狼多肉少”。有壹回面試,壹個只招10個人的崗位,有70個人拉著行李箱面試,廠裡的管理員還說,“想幹可以,就是分不到那麼多活兒”。
在天津待了壹個月,試工了肆伍家,都不如意。和前輩們壹樣,田橙子終於流入了騎手的池塘。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時過境遷,騎手已經不再是壹份可以兜底的工作。
跳出池塘
經過最後壹場暴雨中的掙扎,跑了7年外賣的馮祥,打算回家了。
馮祥並不適應壹個人在北京的生活,他沒有想到,僅僅是為了可觀的薪水,自己就在北京待了那麼多年。他想回老家石家莊,加盟壹家餐飲店,或許是喜茶,或許是鮑師傅,馮祥沒有仔細調研過這兩家店,但取單的時候,總看見這兩家店排著很長的隊。-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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