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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6-18 | 来源: 人物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我问过妈妈,如果你不结婚,你觉得你现在的人生会是怎样?妈妈说,她想不到。她连假设都假设不出来,好像在属于她的那条时间线上,只有结婚的这条路可以走。
最近因为妈妈的日记,我和妈妈又聊了很多。你问我有没有一个对妈妈的看法转变的时刻,其实没有,说起来好像我很无耻,但我从小似乎也没怎么崇拜过她,更从没想过要成为她一样的人。我想过,绝不要成为她。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我真想去成为妈妈那个唯一不结婚的闺蜜。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呆在唐山,我出生不出生都没有关系,只是,真的不能回那个村子去。
豆豆的手账,还有小芳的日记。李雨凝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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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靠我自己,也能把这个家撑下去,只是有人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我扶上去,才想起原来有依靠也这么好,也可以不用那么累。」
——小芳
2010年,豆豆爸爸说要去云南做业务,我和孩子也就跟着去。我一直都很依赖他,男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结婚后,我们虽然穷,但她爸爸每个月把生活费交到我手里的时刻,我还是觉得好幸福。
但这个感觉到2013年就中断了。那年夏天,她爸爸在车上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忙活半天,说是脑瘤,也建议我们去大城市再查查脑部神经。
我四处打听,知道了北京天坛医院脑科最好,就把孩子们托付给他爸爸和小妹,带着丈夫去看病。我从没去过北京,去医院的一路都是边走边问,最后才摸到地方。抢不到号,黄牛张口就是一张三百,舍不得花钱,我就半夜起床守在医院门口,等着最早一批放号,半个月后才见上医生。就这样,我们在那一年陆陆续续去了北京三次,但手术之后,她爸爸还是不太好,开始频繁忘事,有时候明明刚下桌,你问他吃饭了没,他就不知道了。运输生意也没办法做下去,我只好带着他们又回到了村子。
村子里没有那么多营生。刚开始,我也尝试过种地,但勤勤恳恳一年,最后的收成还不够家里自己吃。如果放弃种地,那只能在村子里做一点小买卖,我烧饼还打得不错,就开始琢磨着去出摊,打烧饼卖给村里下地来不及做饭的人。
打烧饼要先和面,我中午和晚上都要出摊,早上九点多开始准备,到最后一张饼卖完,天已经黑透了。因为她爸爸在家里也帮不上忙,我就把他一起带出去,站在旁边帮我收钱。每个烧饼我只卖一元,再多村里人就不买了,这样算下来,一个饼我能赚四毛钱,情况好的时候,每天能卖两百多个。
我当然也累。自从她爸爸病了后,我每一天都很累,也对爸妈很愧疚,明明他们都已经老了,我这个女儿还是要靠他们时不时拿菜接济一下。那段时间奶奶的身体也不好,我知道她已经卧床好几个月,但就是没办法抽时间去看她。有一天,我正在卖烧饼,就听见他们说奶奶出事了,让我赶紧往回跑,但还是晚了一步。直到现在,我都好后悔,怎么就不知道多去几次。
打烧饼的四年里,我和面、揉面,十根手指都得了腱鞘炎。刚开始,还只是冬天会疼,到后面,哪怕是三伏天,手指都还是冰凉的,关节也一直发痛。其实我的娘家、婆家,都在村里,但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让亲戚们过来帮忙,他们肯定愿意帮,但是一天两天的可以,时间长了,我也没脸继续求他们,只能自己扛。
到了2019年左右,我真的太累了。有一天,我心一横,就带着她爸爸去了民政局。走到门口,我停下来跟他讲,你知道自己生病几年了吗?他说不记得。-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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