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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6-20 | 來源: 真實故事計劃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最開始的日子裡,項遷懷疑“是不是我的道德有問題”。他意識到,自己以往的人生中,似乎“只想把別人踩到腳下”。
這與家教相關,母親是嚴厲的教師,項遷看不起不努力、學習比自己慢、效率沒自己高的學生。而壹旦自己考出比某些特優生更高的分數,他又會竊喜。上大學後,他隱約感受到,同學們有壹種簡直令人憤怒的從容:他們坦然、熱情,也同樣非常努力,但懂得尊敬和欣賞他人,從不搞惡性競爭。
項遷的導師研究後殖民主義。對歷史上優勝者的批評,讓項遷徹底解構了心中對弱勢者的鄙夷:“壹個打工人不努力、智商低、出身階層低,我曾經可以會認為他和我沒有關系,而現在,我能認識到圍繞對方存在的壹整套價值體系,有沒有效率、工作是否勤奮,又重要嗎?人不是應該像牛馬壹樣被拿來亂使喚的。”
因學了兩個專業,伊碧每年底同時參加兩個院系的年終晚宴。王牌專業政治系晚宴分外正經,主菜有牛排、叁文魚,而哲學系很窮,每年都吃雞胸肉。但是同學們會與散座在各桌的教授壹起做趣味游戲。都是知識性的問答:這句話是哪位哲學家說的、這段話屬於什麼哲學觀點。
限時答題,獎品是壹美元壹個的沃爾瑪小玩具。有壹年,伊碧抱著了教授大腿,拔得頭籌,得到了壹只橡膠小章魚。伊碧低頭吃著盤子裡幹澀的雞胸肉,夢想等自己賺錢了,就要給哲學系捐錢,讓他們晚宴吃得好壹點。
在緬因州偏僻遼闊的地理環境中,在哲學家思維的訓練下,伊碧進壹步思考起幸福的含義。她的寄宿家庭是壹對居住在附近的夫妻,小屋是暖木色調,在白雪皚皚中,被壁爐燒暖,眾人舉著廉價的紅酒,開懷暢談,壹只金毛圍著長桌蹦跳。她在這兒度過了每壹年的冬天與節假日,寄宿家庭沒收過壹分錢。
大雪過後,強烈的陽光反射在牆壁和地面上,在寄宿家庭裡潔淨明亮的小屋,伊碧開始反思:我到底需不需要法學院所代表的那些社會價值?我為什麼需要成長、賺錢、出人頭地?
與伊碧殊途同歸,直到多年後回過頭來,項遷才慢慢發現,從容,正是階層專屬的屬性:這種自信能增強人在壓力和逆境中的幸福感,並提供了感受自由的能力,正是所謂“松弛感”。到了大學的第贰個年頭,項遷感覺自己終於完全習得了從容之道——acquire——他選用了這個動詞,其釋義為:(通過努力、能力、行為表現)獲得;購得;得到。
圖 |大雪覆蓋了緬因州的曠野與森林
莫鈺本應在畢業後加入起薪百萬的精英俱樂部。直到新冠病毒改變了壹切。
2020年3月春假,莫鈺搭乘飛機回國。那時她大贰,投行實習計劃已寫入了日程裡。回國沒多久,她就被檢測出陽性,整整壹個月才徹底康復,這令她的功課全部落下,“焦慮非常嚴重,開始看精神科,想到自己落下東西就會驚恐發作,會覺得自己要死了,想叫救護車。”
她那時仍在准備求職。但僅僅想到要見協助模擬面試的中介,她就無比緊張,聲音發抖。
莫鈺整個人崩掉了。實習計劃被徹底打斷,她瘦了10斤,不再參加任何酒局,穿衣風格驟變,隨後休學。
而休學期間,在上海設計師工作室的實習和買手店打工,莫鈺第壹次目見自由。
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買手、設計師、時尚編輯、普通店員,在上海的烈日與夜風中,大家穿著鮮艷的衣裳,在路邊攤吃夜宵、喝啤酒,放聲大笑,有人突然擺出pose,眾人尖叫拍照;大家真誠地袒露感情生活,親熱而開放。
莫鈺清楚地發現,這些人完全不在自己曾接觸的社會階層之內,卻令她感到酷和新奇。當時,她的房租是工資的好幾倍,而有些同事住在真正的老破小:廁所開門就是馬桶,馬桶上面就是花灑,即使留學黨,自己手上也沒什麼錢。-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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