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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6-21 | 來源: 澎湃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被世界衛生組織列為“伍大絕症”之壹的漸凍症(ALS),即肌萎縮側索硬化,蠶食著她所剩無幾的尊嚴。它是壹種典型的神經退行性疾病,表現為肌肉逐漸萎縮,繼而緩慢喪失交流、進食或呼吸的功能,目前沒有可以根治的藥物,多數患者會因呼吸衰竭在3-5年內去世。
2019年1月,李小中在中南大學湘雅醫院確診漸凍症。2020年,無法忍受病痛折磨的她,服下2瓶安眠藥,病情快速惡化,之後,她兩度雇凶殺己,試圖通過煤氣、有毒藥粉結束生命,因煤氣從門縫中泄漏、藥粉被凶手用薯片粉末替代,又活了下來。去年,她想把自己餓死,撐了3天,“實在太難,腳縫裡面像蟲子鑽。”
這壹次,她選擇了快速、亦痛苦的死亡方式。
據李小中的轉賬記錄及微信聊天記錄,5月初,她與朋友陳宏濤約定,9日當天他從長沙開車至她家附近,等到晚上九點,諶石軍安頓好她睡覺、外出打牌時,潛入房間把她捂死,雇傭費34000元。李小中說,她與陳宏濤認識多年,他因做生意負債,學歷不高,又不願幹苦力還債。
據贰人微信聊天記錄,陳宏濤數次打算放棄行凶,稱“為這點錢冒這個險不值得”,但李小中每次都強調,這個方式安全、快速,不會留下證據,且自己家人“不會因為我沒影的事花時間(調查)”。
臨死前壹天,李小中讓諶石軍給她洗了個頭,怕窒息時失禁拉自己壹身,特意排了次便。9日當晚八點,她叮囑陳宏濤:“你不要怕,我怕痛苦,你不能心軟,堅持拾分鍾。”進屋睡覺後,擔心他打退堂鼓的她盯著牆上的時鍾,9點15分,樓梯傳來了腳步聲。
李小中回憶,陳宏濤進屋後,不敢正眼看她,遲遲下不了手,她想翻過身,頭剛扭過壹點,脖子突然“卡嚓”壹下,壹只手死死壓在嘴鼻處,她心想脖子估計是廢了,反正要死無所謂了。在窒息的掙扎中,“他說了3次要不算了退款”,手捂得壹下輕壹下重,但她還是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李小中說,醒來後,陳宏濤拿濕紙巾糊她嘴上,想再試壹次,她搖頭拒絕了,“我也受不了那麼長的罪了,拿我試著玩呢。”隨後,陳宏濤用毛巾擦掉她嘴上的血跡離開。隔天,她質問陳宏濤,為什麼不能在第壹次就下狠手,害她白白遭罪,“你以為我是壹只螞蟻呢,那麼容易死?”
陳宏濤回復說:“我是下不了手的,看到你眼睛就手軟了!”
李小中與陳宏濤的聊天截圖。受訪者供圖
收到陳宏濤退款後,李小中向女兒坦白了此次雇凶。諶亞妮說,當時她內心很矛盾,想找陳宏濤當面對峙,但母親始終不透露陳宏濤的身份信息,不願連累他,報警的話,又怕和母親再起沖突。
李小中只是不斷懇求女兒,讓她幫忙搞點麻醉藥給自己安樂死。
諶亞妮表示,母親第叁次雇凶,所幸身體沒有明顯影響,她不再像從前得知雇凶那樣緊張了,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淡然”與無奈,“讓我難過的點在於,她居然來求我幫這個忙”,她不可能去搞麻藥,但在母親的哀求面前,自己甚至不忍心壹口回絕。
5月30日,記者最初采訪時提到此事,諶石軍稱並不知情。事發那晚,他在外通宵打牌。早上回家時,看到李小中的枕巾上到處是血,她解釋稱是翻身時不小心咬破嘴了,當時他有些費解:她現在還有咬舌自盡的力氣?但也沒再深究。
至6月2日,記者再次向諶石軍核實此事,被告知事情原委的他怔愣了壹會兒,但不願進壹步回應。他喝了些酒,眼神空茫,算著這是李小中第幾次雇凶,突然有些激動地說,沒有人下得了手的,“她要害人她就害!都是徒勞的。”-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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