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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3-07-15 | News by: 凤凰深调 | 有4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在重症监护室躺了8个月,她的鼻子才开始闻到气味,摆脱了机器供氧,身上插的管子陆续拆掉后,她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接着,转入普通病房观察,情况稳定后又转入了北京一家康复治疗中心。
医生给易懿制定了康复训练计划,她的任务就是适应这幅难以动弹的躯体,并练习在他人的协助下完成进食、喝水、如厕等基本生活动作。当时,她的左侧身体几乎丧失了全部活动能力,右侧胳膊有微弱的知觉, 10根手指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事实上,调整破碎的心绪,要比忍受痛苦的训练困难得多。
起初,易懿对复健是抵触的。最常规的“站姿练习”都让她感到煎熬。护工用绳子、绑带等工具把她的身体固定在墙面上,她形容自己就“像个傻子”,怀疑“这些训练动作真的有效果吗?”因为对一个无法再站立的人来说,无论多么努力练习也不可能再次回到健康状态了。
尤其不幸的是,易懿曾是个运动达人。她喜欢去体育馆,上学时喜欢篮球、排球、乒乓球、羽毛球等运动, 穿着高跟鞋跑步也不在话下。但复健时,即使动动手指,对她而言都艰难无比。
车祸,似乎把易懿和从前的生活,彻底割开了。她把自己出事前的人生,称为“前生”。
“在受伤之前,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一类这样的人如此艰难地生活。即便慢慢能接受‘残疾’‘瘫痪’这些听起来刺耳的词汇,即便下决心好好地珍惜每天的生活,但是,往往会被生活中令人难堪的琐碎细节轻易打败。”后来,她写下这段自白。
这些让人崩溃的细节包括:低血压、低血糖、低血氧,尿路感染频发、出现肾结石和静脉血栓,皮肤丧失温度感知能力、以至于冬天取暖时会烫伤自己,臀部等经常承压部位易出现褥疮,脚肿胀得套不进鞋子里……
夜晚,易懿独自躺在病床上,无数次回想起车祸发生的过程。“明明可以乘坐出租车离开”,“为什么是我?”
家庭的支持:哪怕残酷、也要面对现实
易懿是独生女,出事时,父母均年过半百。事故当天,父亲急得忘记了医院有电梯,在几十层楼里上下跑动,签字、办理手续,汗打湿了衣服,母亲则一边哭一边颤抖地拉着医生的手,求他们救救女儿。
转进重症监护室后,妈妈因为接受不了女儿随时可能离世的状况,就守在医院旁边的宾馆里。一次,为了让易懿尝试自主呼吸,在试图撤掉呼吸机时她发生了昏迷,护工通知母亲来见她最后一面,母亲紧紧抱着她大喊:“坚持住啊,醒了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在她生死未卜的阶段,不少人劝说母亲放弃,还有人建议母亲再领养一个孩子,为自己的晚年生活做个准备。母亲很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提起这样的话题。
中枢神经受损,会影响呼吸功能,医生让父亲做最坏的打算,也许易懿终身无法脱离呼吸机——而带呼吸机,每天就要把长长的塑料管插入肺部吸痰,每次插管易懿都会有严重不良反应。最多时,一天要用60根吸痰管。
一天深夜,易懿要锻炼自主呼吸能力,快要睡着时呼吸机开始不停发出警报,提示她没有呼吸了, 父亲立即叫醒女儿,那晚,他怕女儿稀里糊涂死在睡梦中,整夜没合眼。这也是易懿事故半年以来,第一次脱离呼吸机睡觉。
醒来睁开眼时,易懿示意想要喝水,父亲扶着床边的栏杆吃力地站起来。在微弱灯光中,她看着父亲倒水的背影,默默地流泪。
有一段时间,母亲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甚至逃避和女儿见面。当看到街上的母女有说有笑、互相扶着,她就在街上边走边哭。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旅行,穿着女儿的衣服拍照。起初,易懿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不在她身边,后来她理解了,母亲的爱里掺杂了不甘、愤怒、悲伤许多情绪。她把女儿的命运当作了自己的命运,女儿的悲惨就是自己的悲惨。-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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