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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8-12 | 來源: 谷雨工作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黯然離開北京的小利身上,謝麗華的“遺產”以另壹種方式存在著。跟著丈夫回到桃鎮後,小利才知道,那裡是貧困縣,荒郊野嶺,壓根沒有桃花。婆婆覺得她是個隨時會走的外來媳婦。她搞了幾年牛羊養殖,賠得壹塌糊塗,孩子大病壹場,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欠著錢。
她在桃鎮沒有任何朋友,也羞於和謝麗華聯系。2013年,謝麗華邀請她參加電商培訓,回來後,她有了搞種植合作社的念頭,而打工妹之家的經驗又讓她模糊地感覺到,合作社要和公益結合。
回鄉後,她創辦了“桃花”合作社,有種植、有電商,還包括養老和兒童公益,在桃鎮,小利和幾個同樣富有幹勁的農家女清楚鎮上每壹位需要幫助的留守老人,她們開辦的壹家老人餐桌每天提供便宜的包子、炒菜供留守老人享用——餐桌需要廚師,這就為壹位家庭婦女提供了就業。在小利的土地上,有壹塊地被圈起來作為“義田”,北京城裡的人可以選擇購買壹塊,每年,她們會收到11次快遞的菜,也可以帶著孩子來親手采摘——這也是謝麗華的年代沒有的“城鄉結合”的方式。如果顧客覺得“義田”收獲的菜吃不完,可以捐給老人餐桌作為公益。閉環形成了。
她說不清這種思路是從何而來的,這是不同於贰拾年前“進城打工”的新革命,但核心仍是謝麗華所號召的:讓農村婦女走向自立。
這幾年,每當心情不好時,小利喜歡在大棚裡拔草,跟植物相處可以縷清很多思緒。有天晚上,她突然就懂了離開北京時,謝麗華跟她說的話,何為“種壹顆種子,等待花開”。
“代價”
退休後,出於長久以來對家庭的愧疚,謝麗華為晚年生活制定了442計劃:40%時間出去玩,40%時間留給家人,20%時間留給自己。她買了幾本菜譜和壹個價值不菲的熨衣板,決定做壹個顧家的女人。拿起熨衣板,她想體會那種,“洗完衣服,曬幹了,聞到太陽味道”的幸福,蒸汽升上來,幸福沒感受到,覺得自己好像壹下子又老了20歲,還熨壞了丈夫的衣服。
退休後的謝麗華?謝麗華
當你和壹位事業有成的女性主義者聊天時,很難不好奇她找了壹位怎樣的丈夫。謝麗華的丈夫楊浪同樣是壹位頗有成就的媒體人,上世紀80年代,他在《中國青年報》作為記者和編輯聲名鵲起,之後參與創辦了《叁聯生活周刊》《財經》等壹系列刊物。相比較謝麗華壹生只做壹件事,他的專長領域廣泛得很,是地圖學家,又在音樂史、歷史影像等領域頗有研究,最近,他又寫了壹本關於墓地的書。
我分別與她們兩人聊天,但常感覺他們在隔空辯論。“我不喜歡吃她做的飯。”楊浪說,他寧可自己做。“不會做飯的人才看菜譜,會做飯的人打開冰箱,有壹點渣都能攢出菜來。”第贰天,謝麗華說,他攢的菜運氣好了還行,運氣不好很難吃。對於妻子退休後短暫的“賢妻良母”行為,他說,“她就不是這種類型的。就沒指著過她。從根上還不互相了解嗎?”
他說,她不喜歡看書,缺乏理論基礎,她說,他的書扔得到處都是,侵占了她的地盤。回憶往事,楊浪說,辦《農家女》雜志需要資源,他介紹過,農家女辦寫作班,他來講過課,有農家女創辦辣椒醬廠,結果辣醬滯銷,他用自己的人情找關系幫著賣。他擺擺手,這些事沒必要提,“咱畢竟是男的”,而且當時他所在的《中國青年報》擁有的資源要強於《中國婦女報》,理所應當為妻子的事業幫幫忙。
第贰天,我問謝麗華,她說,事業還是她自己做出來的,他也沒幫什麼,至於他強調中青報更好,是壹種虛弱的表現。-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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