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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3-08-14 | News by: 谷雨工作室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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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本来是着名的模范丈夫加女儿奴,洗衣做饭无所不精,连馒头都比别人蒸得漂亮。他对自己很抠,对老婆孩子大方,夏天常见他穿着磨得可用“褴褛”形容的背心在家中忙碌,他笑说破衣服穿着才舒服,但他两个女儿脚上穿的都是粉红色的“奇安特”运动鞋,一双五十块,那时他一个月工资七十。
他日常骑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见到熟人便满脸笑意,眼角皱褶飞扬,好脾气之外,是对生活不能更满意的愉悦。
而现在,这个知足常乐的张叔消失了。他大半身子不能动,连给自己拉下被角的力气都没有。人是这样的,越是不能做什么,就越想做什么,他每天躺在那里,一声声地央唤陈姨给他拉上被子,拉下被子,倒水,扶他上厕所,给他拿眼镜……喂饭洗澡当然也是必须做的。
陈姨再无一刻安宁,张叔一晚上能喊她十多次。睡不着的人,一会儿想大便,一会儿要小便,一刻不能忍,扶进卫生间就便意全无。他自己焦虑困顿地待在里面,陈姨在外面等着,长夜漫漫,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原本是倒头就睡的人,现在被喊醒后再难睡着,睡着了也像醒着,要留一只耳朵留心对门。
女儿们一开始也来值过班,值了两晚就扛不住,加上她们自己家也是一堆事,要上班要接送孩子还要看作业。陈姨心疼女儿,只说自己没问题,叫她们晚上不要再来了。
请过护工,五六十岁的男护工,来了没几天就受不了张叔一夜不停歇的央唤,张叔也烦人家嗓门大,有口臭。
陈姨一方面亲力亲为惯了,使唤不好人,一听张叔喊,还是会急慌慌地跑过去;另一方面,她想到护工工资每天两百块,就深感肉痛,就算女儿们出一半,她心里也难受;再有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她起居坐卧都不自在。护工没干一星期就要辞职时,她不无轻松地答应了。
邻居推荐了一个医养结合的疗养院。女儿们犹豫着,带张叔去参观,到那儿张叔表示喜欢,他看中医护人员所言的每天都会带他做护理,他始终抱着再次站起来的希望。
办了居住手续,陈姨和女儿们离开,路上陈姨跟女儿说:“信不信,你们的爹,最多明天早上就会打电话要回家?”
事实是,这个预估还是保守了,当天夜里,张叔就打电话吵着要回家。让他一刻都不能忍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像陈姨猜的,疗养院的医护虽然承诺召之即来,但张叔的呼叫太频繁,医护人员不能立即赶到,一度让张叔尿了裤子。
再就是,傍晚张叔去食堂吃饭时,发现其他人状况比他糟糕得多,一个个坐在轮椅上,昏昏欲睡,似乎都在完全不抵抗地等死。
张叔觉得自己没到这一步,他还想站起来,想做很多很多事,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和他们一样。他越想越不对,立即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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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陈姨一个人来到疗养院。工作人员不太开心地帮她办了手续,陈姨把张叔推到门口,出租车在那等着。她尝试着把张叔抱到车上,张叔太重了,她抱不动,还是司机看不过去,伸手帮了她一下。
至此陈姨只能陪着张叔一起熬,好在她只管这一件事,勉强扛得住。不能再多一点事了,再多一点,她就吃不消。
去年年底,疫情真正出现在陈姨周围。小外孙相继在幼儿园感染,传给女儿女婿。陈姨不再带张叔出门锻炼,她怕张叔被感染,更怕自己被感染。-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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