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3-08-19 | 來源: 紐約時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健康新聞 | 字體: 小 中 大
最近發現的壹小部分丟失的證據似乎支持這壹邏輯。2018年,壹位名叫崔傑的科學家領導了壹項關於蝙蝠中SARS相關冠狀病毒的研究。他的目的是通過將最初的SARS病毒置於其近親的家譜中來闡明其進化過程。崔傑曾是埃迪·霍姆斯實驗室的博士後,畢業後到武漢病毒研究所工作了幾年,然後在上海找到職位。崔傑和包括霍姆斯和石正麗在內的同事分析了2011年至2016年收集的蝙蝠樣本中檢測到的60種冠狀病毒的部分基因組序列。他們寫了壹篇論文,並將其提交給了壹家首屈壹指的病毒學雜志。論文被拒絕了。他們又投了壹次。還是遭拒。期刊的審稿人想要完整的基因組序列,但該團隊只有部分。所以在2018年10月,他們放棄了那篇論文,將其從投稿程序中刪除了。他們忘記了這篇文章。與此同時,他們將雖然只有部分、但很有說服力的基因組數據提交給了壹個國際數據庫——GenBank,並附帶了壹項常規的約束條款,即這些數據將被封存,具體的禁期為肆年。該禁令允許他們在這段時間內保留對數據的獨家訪問權,以備重新啟動項目之需。
肆年過去了,2022年10月,禁令到期。這些在大流行之前被封存、現在已經公開的數據,揭示的不是它包含了什麼,而是不包含什麼:壹種大流行病毒的祖病毒。數據中包括石正麗等人在2018年認為值得關注的60種冠狀病毒。但沒有與SARS-CoV-2匹配的病毒。
“那種病毒在哪裡?”艾迪·霍姆斯最近向我講述了這件事。“絕對不在那裡。”
另外兩個關於實驗室泄漏說的論點也值得關注。兩者都可以表述為壹個問題。為什麼SARS-CoV-2從壹開始就似乎非常適應人類?如果它的自然宿主是某種蝙蝠,為什麼在叁年半之後,宿主還沒有被發現?
第壹個問題忽略了壹個事實,即SARS-CoV-2從壹開始就顯示出相當有能力感染其他哺乳動物(貓和狗),並最終的確感染了各種哺乳動物(老虎、大猩猩、水貂、白尾鹿等),而不僅僅是人類。第贰個問題暴露出提問者對新出現病毒的歷史缺乏了解。當壹種新型病毒突然出現在人類身上,引起疾病和恐慌時,尋找其天然宿主向來是當務之急。但是,這種生態學工作很難在疫情暴發的公共衛生緊急情況下進行,而且壹旦疫情(或流行病、大流行)得到控制,緊迫感和可用的研究資金往往就會消失。
找到宿主動物有時很容易,有時很難,都要靠運氣。以極高的置信度確定菊頭蝠可能是最初SARS病毒的宿主花了15年時間。追蹤馬爾堡病毒的宿主埃及果蝠用了41年(算上發表時間則是42年)。埃博拉病毒的自然宿主至今未知,盡管你可能認為你已經聽說過,47年前,它出現在當時扎伊爾的壹家偏遠教會醫院。埃博拉病毒與某種蝙蝠之間的聯系仍然是假設,而不是確定的科學事實——我們已經有了足夠多的假設與這個宿主糾纏在壹起。
那麼,是什麼讓公眾的觀點傾向於實驗室泄漏說呢?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沒有深藏我在本文提到的晦澀數據中。在我看來,讓天平傾斜的是多疑和敘事誘惑。
在和生物安全專家、與傑西·布魯姆壹同起草那封“調查”信的戴維·雷爾曼交談時,我提到了這個問題。他在壹定程度上是同意的。“當你播下不信任的種子,或暗示你沒有將你的所知充分透露出來,”他對我說,“你就會面臨壹種持續的、潛伏的、難以消除的不信任。”這會讓人們傾向於假設“這裡面存在某種有意的東西,或故意的隱瞞”。
不信任的種子很久以前就已經在美國乃至世界的公民花園裡生根發芽。據過去幾年進行的壹項民調,超過60%的美國人至今拒絕相信約翰·F·肯尼迪的死是李·哈維·奧斯瓦爾德壹人所為。是因為人們看了沃倫委員會的報告,覺得缺乏說服力,並對“神奇子彈”的說法進行了詳盡的研判嗎?不是,是因為他們學會了疑神疑鬼,因為壹個重大事件的陰謀論總是比那些不起眼的蠢解釋更有戲劇性,更讓人滿足,壹個總統怎麼會被壹個無能的廢物用壹把13美元的步槍叁槍兩中殺死呢?
我們的觀點大多不是通過嚴格求證得出的。正如傑西·布魯姆所說,我們會自動選擇先驗,或樂於接受那些情節簡單、善惡分明、跌宕起伏的故事,看上去跟相關的事件可等量齊觀。科學發現的過程是個復雜的故事,包含數據收集、假說檢驗、假說證偽、假說修正和進壹步的檢驗,這些工作都是才能卓絕但也會犯錯的人類在做。另壹方面,狂人的科學惡行導致失控的大麻煩,就是個簡單的多的故事了,至少可以追溯到瑪麗·謝利的1818年小說《弗蘭肯斯坦》。
演化生物學家卡爾·伯格斯特羅姆就科學不實信息寫作了許多文章。他思考的問題包括如何向學生教授科學——至少是應該如何教授——不僅關於科學在講什麼,還要講到什麼是科學。我就人類受大事件的陰暗理論的吸引這壹點問了伯格斯特羅姆。
托馬斯·哈代的小說裡提到了這個,他告訴我。“在《德伯家的苔絲》裡,苔絲是注定不幸的。實在太慘了!我們生活在壹個受不幸的命運擺布的世界。”-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