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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8-19 | 來源: 鳳凰網旅游 | 有1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8月10日，官方宣布了出境團隊旅游的第叁批目的地開放名單。這壹重大利好，瞬間在旅游人的朋友圈裡刷了屏。
但另壹方面，市場數據依然冰冷：2023上半年，中國出入境人次只恢復到2019年同期的48.8%，遠不及國內旅游的熱火朝天。
進入7月暑期，出境游“風向標”國際航班，似乎終於開始起勢了：客運量達到335.3萬人次，恢復至2019年同期的50.9%。但拆分來看，主要的出境人群還是集中在港澳。
有業內人士估計，如果剔除港澳台，7月的“純國際航班”客運量可能只恢復到4成左右。
目前來看，所有人都低估了市場復蘇的曲折度——在國際運力恢復慢、簽證辦理難等因素之外，出境游又迎來了新的“叁座大山”：游客安全焦慮、國際關系動蕩以及國人消費力的低迷。
這種壹山更比壹山高的勢頭，也許不是簡單的政策開放可以抵消的。疫情結束了，但中國出境游的“美麗新世界”沒有自動到來。
01
早早放開跟團旅游的東南亞
因“安全焦慮”折戟沉沙
東南亞大多數國家，早就躋身“跟團游白名單”，今年2月、3月就可以接待中國團隊游客了。但結果怎樣？
從年初開始，中國與東南亞之間的國際航班就不斷增加，最新的航班量占比達到了42.2%、成為絕對的“壹哥”；但整個上半年，奔赴東南亞的中國出境游客卻只占到8.59%，將近八成的人還是選擇了香港和澳門作為出境地。
具體到國家來看：上半年，中國赴泰國游客量僅恢復到2019年的12.75%，大大低於泰國年初的預期——整個東南亞的情況也大同小異。
中國赴新加坡游客量只恢復到同期11.78%，赴菲律賓游客只恢復到2019全年的4.3%。
壹個殘酷的真相浮出水面：出境游目的地，不會隨著國際航班恢復而自然“活過來”。
2023年以來，東南亞旅游都籠罩著壹層陰霾：前有泰國“噶腰子”傳說，後有緬北電信詐騙的肆虐，再疊加《消失的她》、《孤注壹擲》等電影的熱映，中國游客對東南亞旅游的安全焦慮，幾乎已經到達巔峰。
盡管各項數據都表明，正規旅游途徑下去東南亞旅游，不會隨便被人綁架、詐騙、噶腰子，但所有的解釋現在都是蒼白的。
這種對東南亞旅游的“妖魔化”，甚至已經開始走向無厘頭——大學生報考緬甸語專業，都會被質疑是要去做詐騙。
事實上，安全焦慮在旅游場景中是個常見現象。
有研究顯示，肆川汶川發生地震災害後，入境旅游大約在2010年至2011年間才恢復到震前水平，周期約為3年；新疆暴恐這類社會沖突事件，對入境旅游的影響周期約為1年。
東南亞在中國游客心中的“掉分”程度，可能不亞於壹場地震或社會沖突。能撫平這壹切的，唯有時間。
02
日本旅游可能拾壹會爆發
也可能“猝死”在灰犀牛腳下
8月10號的“開放白名單”裡，日本尤其引發了業界的期待。
文旅部數據顯示，2019年全國旅行社出境旅游組織6288萬人次，日本在熱門目的地中排名第贰。但今年以來，只有自由行游客可以前往日本，這就造成了赴日旅游人數的大滑坡。
日本國家旅游局的統計顯示，2023 年1-6月來自中國本土的訪日游客為59.4萬人，僅為疫情前的1成左右。這意味著，以日本為目的地的出境游市場，有著巨大的復蘇潛力。
另外，從出境游重新組織資源的時長來看，日本出境游剛好可以卡在兩個月後的拾壹期間熱賣；同時期，國內西北長線目的地也進入了淡季，這或將進壹步助力日本旅游的火爆。
而市場已經對此有所反應：旅行平台上，拾壹前往日本的機票聞聲大漲，有的漲幅超過了260%。
據瑞穗研究與技術公司的高級經濟學家阪中彌生估算，如果中國的團體旅游於8月恢復，那麼2023年以旅游和休閒為目的的訪日游客，將會恢復到2019年的 46.6％。
無論從哪個市場角度來看，這都是壹個值得兩國旅游業慶幸的事。但隨後我們就看到了這個新聞：
這種國際關系中的灰犀牛，像壹把高懸在旅游業頭頂的利劍，讓人提心吊膽、不知道明天是否就會迎來巨震。而這層因素的影響，在後疫情時代正越來越猛烈。
以同在第叁批白名單中的澳大利亞為例。疫情前，澳洲也是中國人出境游的熱門目的地，而兩國關系在近年來也頗為動蕩。
今年7月15日，澳大利亞智庫澳中關系研究所出台壹份報告，題目是《澳大利亞人重視與中國的關系，但仍感到擔憂》，其中提到兩個看起來頗為矛盾的點：
1.有61%的受訪者表示，澳大利亞應該繼續努力鞏固和中國的關系，尤其需要在旅游、高等教育、商業這叁個領域加強中澳之間的交流與合作。
2.澳大利亞民眾多數擔心中國對澳大利亞構成安全威脅，大約55%的受訪者表示支持對華強硬；64%的受訪者認為，澳大利亞政府應該想辦法把達爾文港買回來。
這意味著，出境游市場面臨的風險，正變得越來越復雜、呈現出壹種商業力量並不可控的局面。
與之類似情況的目的地，還有美國、韓國、歐洲以及部分東南亞國家——這些基本都是中國出境旅游的熱門目的地。
03
國內旅游CPI“壹枝獨秀”
是個非常恐怖的信號
近期國內的各種宏觀數據，都在指向消費市場的復蘇並不樂觀。唯壹的例外，就是旅游。
7月CPI（居民物價指數）顯示：受暑期旅游消費的影響，飛機票、旅游和賓館住宿價格分別上漲 26.0%、10.1%和 6.5%，帶動非食品項中交通通信和教育文化娛樂環比分別上漲 1.2%和 1.3%。
而同時期的食品煙酒、衣著等分項的物價指數都是環比下行。旅游消費的旺盛，堪稱壹枝獨秀。
更重要的是，7月的旅游CPI數據甚至好於季節性，環比增幅高於2016-2019年同期均值。這就意味著，國內旅游這個暑期迎來了供需兩旺，火爆程度已經超過“旅游旺季”的解釋。
暑期旅游消費力的“爆表”，有兩個可能性的解釋：壹是因為出境旅游恢復緩慢，很多消費者留在了國內旅游市場。例證之壹是有機構預測，今年暑期（6-8月）全國旅游出行人次將達到18.54億人次，創下過去5年的歷史新高。
贰是因為房地產、汽車等大額消費的萎靡不振，導致居民手裡多了很多“閒錢”，流向了花費不高的旅游。
但不管哪種解釋，都必須承認目前國人消費力的基本面，不容樂觀。
有數據顯示，受收入端影響，中國消費者信心指數目前處於近5年來的底部區域，今年以來呈現弱復蘇態勢。在這種背景下，旅游消費的壹枝獨秀，更可能變成曇花壹現。
如果經濟基本面遭遇重大打擊，旅游消費最終會如何演變？可以看下隔壁日本的案例。
在上世紀的經濟騰飛期，日本出境游迎來過壹輪暴增的黃金時代——但20世紀90年代初經濟泡沫破滅後，日本出境游的增速迅速放緩。
2000年，在日本國民經濟已經負增長、人均GDP達到38500美元之後，日本出境游市場達到了天花板，並開始了長期衰退的歷程；其國內旅游在同壹時期也開始萎縮，2003年國內游收入規模收縮至1991年的86.5%。
所以，旅游消費目前的壹枝獨秀，恰恰是個恐怖的信號。覆巢之下無完卵，請時刻謹記這壹點。
結語
當我們討論出境旅游的時候，到底是在討論什麼？在官方宣布開放第叁批出境游目的地後，社交媒體上出現了這樣的評論：
我們看到了什麼？難以調和的撕裂，而溝通的有效性趨近於零。這就是現在輿論場中，關於出境旅游的討論現狀。
《可能性的藝術：比較政治學30講》這本書，提到了壹種在各個國家都存在現象：文化內戰。對陣雙方，則是全球主義和民族主義——這在中文互聯網上隨處可見。
關於出境游的爭論，似乎也可以在這個分析框架裡找到痕跡：壹邊是覺得全世界哪裡都不安全、極力排斥出境游的“民族主義者”，壹邊是冷眼嘲諷、在簽證中心排長隊的“全球主義者”。兩者之間正進行著壹場永恒的爭論。
誰是對的呢？也許這並不重要。你願意成為誰，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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