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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3-09-06 | News by: 乞力马扎罗的雪g | 有3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让我开心的是,几个文友张罗了一场聚会,为我接风洗尘。虽然从未谋面,但是灵魂相近,宛如故人。后来到了北京,也和几个文友见了面,一样的亲切。这几年,社会严重撕裂,这才发现最好的朋友其实是价值观相近的人,与血缘和地缘并无太大关系。
在上海待了两天就去了北京。我曾在北京生活工作了16年,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基本都在北京。疫情前,每次回京,我喜欢呼朋唤友,吃饭喝茶,忙得不可开交。这次我非常识趣——作为一个从美丽国回来的镜歪人士,轻易不要给那些仍在体制内讨生活的朋友添麻烦。
几个好友聚于城南一家贵州酸汤鱼餐馆。几年不见,看到对方乍现于门口的刹那,有种“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的沧桑感。当热辣的白酒从喉咙缓缓顺流而下时,先热的竟然是眼眶——人生不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今夜,让我们举杯畅饮吧,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醉。
聚会结束时,街道依然热浪袭人,但是静寂如空山。我们在7月的夏风中拥抱道别,但愿人长久,“他日再相逢,清风动天地”。
让我感动的是,尽管我刻意回避,但是仍有几个媒体同仁出来和我吃饭。说起过去这些年媒体环境的变化以及人事沉浮,大家唏嘘不已。我们曾经奉为圭臬的“铁肩担道义,妙笔著文章”,都已埋葬在时代的废墟里了。
一个媒体人究竟要走多少路,才明白新闻理想原来是个P?答案在风中飘。
接下来几天,一家人在北京更新各种过期证件。某天陪女儿去海淀政务中心办理港澳通行证,一进大厅,就被菜市场一样拥挤的人群给吓了一跳。看来,出门看世界的愿望,被压抑了三年后,终于以不可抑止的态势报复性反弹了。
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这才轮到女儿。办理完证件,我已经精疲力尽。
次日,约了一个文友在王府井喝咖啡,顺便去北京外文书店逛逛。一进门,成排的政治读本赫然入目,以为进了中文书店。往里走,看到中文书杂乱地堆着,上面插着一个牌子:全场3.5折,满200元免费运送。说是外文书店,实则外文书只剩下零星几本,其余皆为中文书。书店工作人员都戴着袖章,上面写着“安全员”。我问其中一个小伙子:发生啥事了?书店要关门了?他答曰:重新装修,何时开张不好说。
想起十年前我从书店买走诸多英文书的情景,百感交集——当历史的大门关上时,它总是“咣当”一声,许多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匆匆挑了几十本书,让小伙子装箱寄回老家。临走时,在书店门口自拍了一张,算是和一个时代的仓促告别。
故乡的陌生人
在外地漫游半个多月后,我回到了故乡。老家的土楼由于常年无人居住,几面墙出现了裂缝。庭下荒草萋萋,野生的紫苏和薄荷肆意蔓延。厅堂的地面,浅绿的青苔不懂声响地长着。望着墙上挂着的爷爷奶奶的遗像,回忆小时候房子的热闹和干净,我和父亲伤感不已。
回眸间,当年那个强悍的父亲已经老去,而我,也步入中年。人生伤怀之事,莫过于故地重游,旧人远去,往事不再。
老房子的庭下长满紫苏。(林世钰 摄)
爷爷奶奶结婚时打造的衣柜还在屋里摆着,上面蒙了厚厚的尘。这个衣柜装着奶奶短暂的幸福和长久的痛苦。爷爷曾经下过南洋,在马来西亚种橡胶和办猪场。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他没有处理完产业就仓促回国,和奶奶结婚。结果没能返回,一生困在这片土地上。由于他和奶奶性格不合,两人吵了一辈子,死了也不愿同穴,各自安眠于不同的山头。
小时候我和奶奶一起睡觉,她经常打开衣柜和箱子,翻出爷爷从南洋带回的首饰和皱巴巴的归侨证,给我讲爷爷的故事。奶奶终生未育,父亲是他抱养来的孩子,故而她经常遭到其他村妇的嘲笑。这是她一生解不开的心结,导致晚年精神错乱,在癫狂中离开了这个世界,结束了地上闷闷不乐的日子。-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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