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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9-22 | 来源: 南风窗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家人,是软肋也是盔甲。
大刘最后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六岁的儿子,希望在尽可能多的日子里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东方想到自己一直在做肾透析的儿子,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了,希望在人生的后半程依然能“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和义务”。
在家人的劝导和支持下,他们最终选择接受BCR-ABL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疗法。也是在接受正式治疗后,东方才逐渐明白,自己所拥有的时间其实远不止3个月。通过充分的药物治疗和自我管理,慢粒就像高血压、糖尿病等普通慢性病一样,可以治疗、控制甚至治愈。
腹泻、畏冷、多汗、关节痛、双脚肿胀……在接受一代、二代药物治疗的时候,药物副作用不是没有,且难以预判,在每个人身上的反应的不尽相同,但是在生的希望面前,千难万难都逐渐转化为可以忍受的普通日常。
当病情稳定了三年乃至十年之久,各项指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转好,慢粒患者们开始相信,未来迎接他们的,只有“正常生活”和“好事发生”。
直到“T315I突变”像一道惊雷,劈向了他们本就易碎的生活。
尽管靶向药的问世使慢粒患者能够像正常人那样长期生存,但获得性耐药一直是慢粒治疗的主要挑战,仍有部分患者会在治疗过程中因耐药或不耐受而治疗失败,最终导致疾病进展甚至死亡。其中,T315I突变是慢粒最常见的突变类型之一,在耐药慢粒中的发生率高达25%左右。伴有T315I突变的耐药慢粒患者对目前所有一代、二代BCR-ABL抑制剂均耐药。
彼时,中国还没有三代BCR-ABL抑制剂上市。
“突变以后,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吃着药又突变了呢?”张相阳的心态一直很好,也一直相信好的心态能带来好的身体,这是他患病十年以来,第一次有了心理负担,“感觉到很茫然,心里没底了”。
面对耐药,逸航没有明显症状,“我是2020年的12月份去做的检查,那时候的融合基因是0.14%,三个月以后涨到了1.4%,涨了十倍。医生让我测一下突变,结果显示是T315I突变时,所有人包括医生都很吃惊”。
在此之前,逸航确信自己30岁的人生仍有很多选择:“用药后了解到还有好几种靶向药可以选择,国产二代、进口一代、进口二代,选择性很多。但是T315I突变以后,所有一代和二代都耐药,一点用没有。从一开始充满各种希望和盼望,一下子跌落到谷底,整个世界只有灰色,看不到任何希望。”
所有的选择在瞬息之间湮灭,T315I突变又将慢粒患者们拉入新的风暴中,甚至比确诊之初更令人茫然无措——他们陷入了无药可医的境地。
02
比幸运更幸运的事
2020年底,临近过年的时候,大刘特意在单位请了五天假期,提前回家,准备做完全部检查再重新拿药。谁曾想,检测出T315I突变后,他就已经无药可拿了。同时,为了更好地配合治疗,他不得不把外地的工作也辞掉。
无药可吃,家庭经济压力又大,在武汉协和医院黎纬明教授的建议下,大刘加入了奥雷巴替尼临床试验,“顾虑肯定是有的,药是吃到身体里的,没上市之前肯定担心药物存在某些安全问题,但是已经没有其它路可以走了”。
接受三代药治疗的三个月后,基因检测结果转阴,血常规慢慢接近正常值,关节痛这一原本困扰他的药物副作用也减退,他的顾虑随之消散。
逸航错过了三代药的临床试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服用了国产二代药、进口二代药,没有奇迹,没有效果,只有令人煎熬的副作用:头疼、胸腔积液。
“正常人最难做到的事情,就是为自己料理后事,我差一点就办到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当时也是从各方面打听,接触到一些病友,哪怕有一点点希望我们也愿意尝试。”
他抱着最坏的打算,也做着最积极的努力。直到2021年的12月的一个晚上,“主任医师给我打电话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奥雷巴替尼上市了,那一下兴奋劲儿”。
2021年11月25日,奥雷巴替尼获批在中国上市,成为国内首个且唯一上市的第三代BCR-ABL抑制剂,也是伴T315I突变慢粒的唯一治疗药物,填补了临床治疗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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