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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3-10-20 | News by: 一席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生命政治的第二个维度就是人口。我们现在之所以在这里讨论出生率问题,恰恰是因为人口,它在总量和在构成上的变化,都成为统计的对象,成为需要被严密控制和规划的事情。现代国家要把人们“生”这件事情“死死”地拿捏在自己手中。
随之而来的是生育的技术官僚化:它变成一件需要由专家和专业人士全面介入和掌控的事情。
如果生育者在有充分认知的情况下过多地自作主张,例如不在医院生孩子,例如选择不让孩子进入公共教育体系,这是现代国家不太能容忍的事情。
大家现在应该有一个疑问:生命政治的初衷,对于生育的全方位接盘,难道不恰恰是为了让人们按照国家所需要的方式去生吗?为什么我要说,生命政治所造成的生育者的无知和被动,反而会令出生率不受控地下降呢?
生命政治要奏效,是在人们,尤其是女性没得选的时候。在我们有的选的时候,会倾向于选择自己有所了解、能够构想,觉得能够驾驭,甚至于已经有丰富经历的活动。
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倾向于选择我们认为更有价值的活动。
我们正在用福特主义养育下一代
而与教育程度相关的生育内驱力缺失的第二个原因,就在于我们越是接受现代公共教育,就越是认为“再生产”活动是没有价值的。
现代教育在教我们什么呢?尽管我们的孩子每天在学习的内容看上去很丰富,科目很繁多,但实际上现代公共教育希望培养出来的能力是很单一的,它聚焦于我们的语言组织和表达能力,分类、计算的能力,以及对于各种因果关系的掌握。
这些能力可以被统称为“工具理性”,它主要适用于我们去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而不那么适用于反思的活动。
我不知道在座的有没有正在鸡娃的父母?有没有父母觉得最应该鸡的就是数学能力?如果有的话,那么恭喜各位:你们已经达到了伽利略和笛卡尔的高度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伽利略就说过一句话:自然是一本用数学写成的书。
以笛卡尔为首的一些近代哲学家就在这个想法的基础上面发展出了一整套机械主义的哲学。
当我们的家长都变成笛卡尔主义者的时候,他们与孩子的关系也渐渐地变成了经理和职员之间的关系。
当我们认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归根结底就是数学公式的话,那么我们也认为任何的东西都是可以被管理的:时间可以被管理,睡眠可以被管理,甚至情绪也可以被管理。
我们正在用“福特主义”养育下一代。福特发明了一整套适用于生产线上的大规模生产的管理模式。但是福特造的是车,不是人。可以高效造车的福特主义是否适用于“造人”呢?
不是。因为活生生的人的需要,包括刚才所提到的睡眠、情绪或情感,是彼此不同,且无时不刻不在发生变化的,这些需要无法被标准化、被量化、数字化。??
因此,真正的养育和照料所需要的,是工具理性之外的其他能力,甚至是与之正好相反的能力。
工具理性令我们胜任单一的、分门别类的、可标准化的任务,而养育照料需要同时兼顾到不同类型的任务,例如喂养,安抚,陪伴自理能力还不够的孩子和老人,打扫和整理;相比推理,他更需要共情;与量化的操作相反,他更需要敏锐地感觉到不同的家庭成员在每一个时刻都彼此不同的需求。
所有的这些“再生产”能力基本上都是不被培养的,不在学校,也不在家中。学校教与不教背后实际上已经在进行一个价值排序了,在工具理性主义之下,“再生产”能力是没有价值的。-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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