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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3-10-20 | News by: 谷雨实验室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蒋晓婕的讲述 ?周宇
她的预感成真了。两人性格不合,时常争吵,2005年,高丽提出想离婚,蒋晓婕不同意,也拒绝让女儿回家,“总归考虑她家庭,考虑她孩子要吃苦。”
我问她,没迁户口是觉得会离婚,但为什么又不同意离婚,拒绝女儿回家?
一直为我们做着翻译工作的周宇急着为蒋晓婕解释,那个年代,很多母亲都不同意女儿离婚的,都是能拖下去就拖下去。她还说,阿姨后来后悔了的。
高丽离开婆家后,在外“流浪”了十年。蒋晓婕也不清楚女儿具体在哪落脚,“各种聋哑朋友那里”,她说。作为聋哑人,高丽很难找到体面的工作,进厂做过手工,都干不长久。每次一生病,就回到家里,母亲照顾她,也骂她,母女俩沟通靠写字,病好了,女儿又走掉。一进腊月,母亲开始失眠,天冷,要过年了,她不知道女儿在哪。
蒋晓婕村庄的生活也在飞速变化,蒋晓婕又做过一段时间计生员,每晚在村里巡视,并以身作则,只生了两个孩子。她在学校教过音乐,也在城里的小商品市场工作,丈夫没什么闯荡的能力,她也从没想过当家庭主妇。2011年,村里开始拆迁了,每位村民得到一万元补偿款,很快,一纸通告发下来,“出嫁女一律不享受权益。”
她找村支书,我女儿户口没动,现在俩人也分开了,她还是残疾人,村里要保障她的权益,村支书回绝了。去咨询律师,人家说,为了一万块钱,算了。后来村里又隔三差五地分钱,一千、几千。2016年,外孙上了大学,高丽正式离婚了。2020年,又分了7000元。蒋晓婕心想,不能忍了,她起诉了村里。
她想,这事不复杂,没有律师,她自己也能搞,“从零开始,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周宇学法是在电脑前搜,她则骑电动车去城里的新华书店,找到法律专区,挨个翻,看到哪条适用的,就抄在本子上带回来。诉状也是手写的,戴着花镜,趴在昏暗的客厅餐桌上,写一会,歇一会,写好了拿到打印店让人家打出来。老伴支持她,但帮不上什么。儿子反对,觉得为了那点钱,丢面子。
一审结果出来,她胜诉了,但村里选择上诉,二审她败了。她注重体面,和村支书见面从不撕破脸皮,二审结束,她还蹭了对方的车回村,“反正我和你私人没怨的”。她不服输,最近正在给高院写信,她要一直起诉下去,理由也简单,“这是欺负女性,男女不平等。”
她说,以前村子里会默认,蒋晓婕是个好人。她喜欢做好事,退休后给村里“搞卫生,拔野草,从未要过集体钱”。村里没公交车,她组织五位老人一起找交通局,终于把公交车接进了村,”没报过一分钱交通费。”她喜欢主持公道,有两户房子正对着篮球场,一家扩建了,另一家也跟着效仿,但被举报了,被村里勒令拆掉,她站出来说,要拆就都拆,一视同仁。但如今,大家背后议论,蒋晓婕是个坏人了。
去年,她得了新冠,病了50多天,头疼得想往墙上撞,但她跟自己说,不能死,她还没为女儿争取回本该属于她的权益。
困局
回到北京后,我拜访了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的项目主管林丽霞。律所在北四环旁的一个小区里,林丽霞端着一杯热茶在等我,她的头发向后随意绑起,有种天然令人打开心扉的亲和力。1997年,她辞职来到北京,偶然的机会去了千千的前身北京大学法学院妇女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觉得妇女法律援助工作可以了解到很多社会问题,有意思,也有意义”,就留下来,一眨眼已有26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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