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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3-10-20 | News by: 谷雨实验室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至少他们能听见我们在说话了
周宇和蒋晓婕都反复强调,她们相信法律,不去上访,但有一条路似乎被忽略了,难道不可以从村庄内部发起改变吗?
我问周宇为何不去竞选村民代表,她犹豫了,仿佛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也问蒋晓婕,既然您以前做妇女代表,在村里有影响力,为什么不去游说村民们,让他们接受男女平等的思想呢?她仿佛听见什么天方夜谭,摆摆手,说,你不懂农村。这里无法改变。
林丽霞鼓励周宇竞选村委书记。为什么不呢?她上过大学,有自己的事业,她的家庭也能在育儿上给她支持,她完全有资本,也有能力去尝试。改变不平等的观念和做法,惠及的不只是女性也包括男性,不只为现在更是为将来,为子孙后代能生活得更和谐、更美好。
千千律所曾对农村女性参政做过调研,发现女性不参政主要不是因为能力和意愿的问题,79.6%的人认为是因为“家务活太重,没有精力去做”,“你参政了,还得要做家务,照顾老人,教养孩子,一个人要做到事业、家庭两不误并不容易。所以,女性参政,需要男性分担一些家庭责任,也需要更多的社会性支持和机会。”
现实中,依靠自我力量实现改变的村庄并不多见,林丽霞对其中一个村庄印象深刻。云南华宁县城关社区是一个城中村,村集体每年都要分红,出嫁女因为享受不到分红不断上访。这件事耗费了社区书记何永辉的很大一部分精力。有一年,一位为姐姐伸张正义的弟弟冲进县人大会议室,抢过话筒,诉说姐姐的待遇问题,这在当地被称为“乌龙事件”。根据北青深一度的报道,在那之后,何永辉开始认真了解出嫁女的诉求,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2017年,他下定决心修订村规民约。
村民当然强烈反对,连妇女干部都不同意。林丽霞形容这位何永辉,个子不高,但很有气势,能力很大,想得很远。他和村民们说,我们谁能保证每一家世世代代只生儿子?女儿也是我们的血脉。他先做党员工作,再挨个攻克下面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位持反对意见的村民代表正好家里诞下一个孙女。他改变了主意,又说服其他一些村民也改变了想法。前前后后,何永辉一共召开了六十多次大大小小的会议,终于达成共识,制订了平等的利益分配规则。
村规民约修订的四年后,林丽霞回访过何永辉,对方说,如今每年年终分红时,村里风平浪静,而人们之前所担忧的人口爆炸也并没有出现,“死亡的,迁走的,加上新生儿,平衡下来每年也就增加了五六个人。”他还说,原来要用70%的精力处理各种纠纷,现在只需要30%,他可以把更多精力用来搞乡村振兴。疫情期间,他带着村民搞菌类种植,每年还增加了几百万集体收入。
对于周宇来说,比维权更重要的是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世界,此后便再不会忘记了。性别意识和公民意识一起觉醒了,以前看到彩礼的话题会体恤男人,觉得女人不该逼得太紧,还让男人去借钱,“现在我觉得女性都没土地,再没有彩礼,她们怎么生存?”为什么只有女人有产假?这既是对女性的压迫,也是对男性工作上的剥削。孕妇去面试被拒绝的新闻让她愤怒,“我们女性怀孕了也是可以工作8个月的,难道男性就一定(在一家公司)工作一年到两年吗?”她有一个朋友和丈夫在一家公司做同样的工作,报酬却不相同,她告诉她的朋友,“你这就是同工不同酬”。她甚至部分地理解了那些骂她结婚活该的姐妹,“她在生活中一定遭遇了非常重男轻女的事情。”
我问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不公,还拥有了愤怒的能力,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想了想,没有给出答案,“不知觉让我更快乐,看着权益被侵害让我更痛苦,哪个才是正确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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