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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10-29 | 來源: 北青深壹度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那時候,緬北下起了陣雨,陳松已經在土洞裡躲了將近壹個小時。幾個小孩找了壹圈沒找到,已經走了,過壹會兒,又來了壹批打著傘搜山的大人。聽著腳步聲,陳松感覺到這壹批人更為“專業”。前面壹批人作為“明哨”,用棍子在林子裡使勁探路敲打,不時吆喝兩聲,“看見你了!快出來!”等“明哨”走過去,後面還有壹批“暗哨”,如果聽見“明哨”走了,以為危險過去,想要逃跑,“暗哨”馬上就會把人抓住。
陳松不敢動。他用故事安慰自己,“兔子跑出去絕對就被老鷹抓了,烏龜壹動不動,還能夠生存下來。”他只盼著兩件事:大雨、天黑。
收到王宇飛的短信,陳松又有了第叁個盼頭:救援。王宇飛問他:“你現在在哪裡?還在緬甸?具體什麼情況?”陳松把自己的情況發過去:“是的,還在緬甸孟包(猛波)。”“這裡有壹個紀念碑,旁邊有個飼料廠裡還有100多人。”
王宇飛第壹次處理這樣的警情。按照此前關於處理電詐警情的培訓,他馬上把陳松的情況上報給市級公安局和刑偵大隊反詐中心,同時在外交部網站查詢了外交部全球領事保護與服務應急熱線和緬甸大使館的電話,壹並發送給陳松。王宇飛叮囑他,“不要沖動著急”“靜待時機,保持手機電量”。
陳松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聯系上公安,就有可能聯系到正在緬甸執行專項打擊行動的中國警察,獲救有望。可是王宇飛知道,作為基層民警,他能做的拾分有限,“其實更多的是建議和鼓勵。”在上報情況之後,王宇飛又根據陳松提供的信息,反復搜索和確認他的具體位置,以此推測他是否安全。“如果他馬上回復,而且地點離國門比較近,比如在邦康,那他相對來說是安全的”。
就是這些短信,給了土洞裡的陳松極大的心理安慰。水煙在頭頂抽響時,是陳松最絕望的時刻。“要是搜山的搜到我了,我可以弄死他不?”陳松問。王宇飛回復:“個人把控,正當防衛。”
晚上8點左右,緬北的天終於黑了。土坎上,強光手電在陳松頭頂晃來晃去。他聽見壹個小伙子在接電話,說今天跑了拾幾個人,好多抓到了,但還有幾個沒抓到。過了壹會兒,又聽見壹聲喊:“找到壹個!”然後是電警棍辟裡啪啦的電擊聲音,跟壹個人痛苦的呻吟聲混在壹起(電視劇)。然後,壹切歸於寂靜。又過了壹會兒,上面又傳來腳步聲——大概又是壹波“暗哨”。陳松更堅定了不出去的決心。他想著天氣,再壹次祈禱下雨:“要下雨,要下雨,要下雨”。
陳松壹動不動,毫無睡意,睜著眼睛直到凌晨3點。終於,下雨了,越下越大。土坎上的聲音早已聽不見了,但陳松還是不敢移動。他計劃再過壹個小時再逃。4點半,陳松終於下定決心,從洞裡面慢慢爬出來。
此時距離他下午躲進土洞,已經過了將近13個小時,腿已經麻得動不了了,渾身濕透的他順著林中的草藤和土路往前爬行。之前僅剩的壹只鞋也在挖洞的時候被陳松埋掉了。

王宇飛和陳松的部分短信記錄
自救
穿過草叢,200米外是壹條河,河對岸有壹圈“U”字形的圍牆。夜晚看不清河水深淺,只知道並不寬,大約只有3米。陳松爬到河邊,順著河岸邊的草縮到水中,馬上探到了底,大概沒過肚皮。他過河水,往前走。
圍牆裡沒有亮燈,陳松覺得這裡不像園區或工廠,可能是壹戶人家,興許能進去躲躲。順著圍牆往前走,壹個排水口出現在眼前。陳松試著鑽了鑽,沒鑽進去。抬頭看,排水口上面並不是磚牆,而是用彩鋼板焊死,再往上就是防刺網。陳松感覺彩鋼板有點松動,嘗試著去扳,“使勁扳,扳開壹點點,剛好夠我壹個人過”。他先探進半個身子,把背包放進裡面,然後把整個身體送了進去。-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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