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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12-14 | 來源: 粵升海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這篇文章,原本是《中國艾滋》(美國昆侖出版社·世界華語出版社 2019年10月出版)的“開篇”,原標題是《先行者站在那裡,後來者不敢倒下》,意圖交待為什麼《血殤》(台灣唐山出版社 2012年3月出版)之後,我又寫作《中國艾滋》。但是高耀潔先生說,為了不影響這本書在國內傳播,盡量少涉及她。她太想更多的人知道真相,對這本書寄予太大的希望。
其實我心下明白,無論是否涉及高耀潔,這本書都很難在國內傳播。但面對病榻上的老師,這話我不忍出口。更何況,書寫中國艾滋病事件,怎麼可能不涉及高耀潔?可我還是尊重了高老師的意見,出版時撤下了這個“開篇”。果然,《中國艾滋》剛壹面世,當時的單位領導就向我嚴肅轉達“上面”指示,說有關方面將全力阻止這本書入境,還要我配合阻止《中國艾滋》流入國內。
我回答說:我只是壹個寫字的人,盡我壹份該盡的職責,這本書能不能流入國內,不是我能夠控制的,假如有人把這本書送到我面前,我會很高興。
又被告知:《血殤》和《中國艾滋》,都被列為禁書嚴格禁止入境。郵寄給我的兩本《中國艾滋》,如期被扣。第壹次知道,中國有壹個郵路安全監管領導小組。作為出版酬勞的幾拾本《血殤》也早已被海關扣壓“上繳”。權力很強大,他們說到做到。
必須說明的是,對河南艾滋病事件的調查研究,是我承擔的壹項經國家社科規劃評審組的專家們評審,國家社科規劃辦正式批准的國家社科規劃課題。我認真完成了這壹課題。可我的學術研究成果只能在海外發表出版,國人看不到。作為壹介學人,我為我們國家的學界感到悲哀。
我未能完成高耀潔老師的囑托。我有許多話要說。我已無話可說。
如今,老師走了,走得很安詳,去了鮮花盛開沒有苦難的地方。那邊朋友告訴我,18日將舉行葬禮,她會替我送上壹份告別的心意。我把這份沒有發出的文章奉上,作為獻給老師的祭文——
先行者巍巍屹立,後來者不敢倒下
沒有高耀潔先生,不會有《中國艾滋》這本書的出版。
我因為職業的緣故涉足河南艾滋病領域,多年疲於奔命身心交瘁,完成田野報告《血殤》。寫作難出版更難。雖然在我做田野時即有數家出版社約稿,壹是國內學界做田野的人已經不多,贰是他們認為這種題材有“賣點”。但是終究無壹家能出。其中壹家很權威的出版社拖得最久,為出版這本書可謂絞盡腦汁費盡心機,但最後回復我:書稿很好信息量很大,但太真實太敏感,震撼力太大,出版社承受不了出版之後的“後挫力”。最終台灣學界同仁鼎力相助,這本河南艾滋病田野報告由台灣唐山出版社出版。《血殤》出版後,我告訴自己:這件事做完了,可以安心了。
但是,高耀潔的存在使人無法心安。這件事至今沒完沒了。
“劉老師:你的文章又發給紐約時報有關人員,對她要求往報紙雜志上發,我不忍心發那些網絡,這麼好的文章發出來拾幾天就推下去了,發報紙會流傳多年,在2001年、2016年《紐約時報》出我事跡的文章,如今還有影響。昨天下午從波士頓開車來了壹對姐弟,因為她父親喬看到《紐約時報》對我的報導,我不認識他,看到你的《老歪正傳》,她哭了……在我處很久才走。由此我想起你應該以老歪文之形式寫壹本艾滋病正傳,我的病情維持這個狀態可以幫你出版,我肺上有瘤子,很難預料後果……”(2018.11.25日高耀潔郵件)
病中的高老師又在下指令了。這是第幾次了?為我的書出版。這些年,我們的通信交流就是圍繞這壹個主題:寫文章、寫書,發表、出版,“揭示真相昭告天下,要把真實歷史留下”。從擬再版《血殤》,到計劃出版“照片集”,再到這次出版《中國艾滋》,高耀潔先生運籌帷幄費盡心血。-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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