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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12-15 | 來源: 壹席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這裡變成了壹個旅游景點。
把政治看得很重的人,其實是人群裡面很小的壹部分
其實人在離鄉以後,到了壹個陌生的環境,以往的那些政治上的認同也好,執念也好,壹下子就不再重要了。因為你面臨了壹個新的陌生的環境,你首先要生活,你要找到可以交流的人,你要克服那種孤獨感,所以壹下子柴米油鹽的事情就變得特別具體起來。而且可能對大多數人來說,政治本來就沒有那麼重要,對吧。
把政治看得很重的人,其實是人群裡面很小的壹部分。當然,如果你生活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面,每天要處理面對那麼多政治上的困惑,那麼多政治議題,你可能不知不覺會把政治的分量抬重,尤其當整個大環境變糟糕的時候。
美國那些交友軟件裡面會說自己是保守派還是自由派,越來越多自由派和保守派之間老死不相往來,這是因為美國的政治在過去的幾年本身在變糟,極化得很厲害。尤其是出現了Trump這樣的人之後,你支持他和反對他,在道德上,雙方都覺得我怎麼能跟這種人生活在壹起。
但是我覺得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比較遙遠的,如果將來真的不得不對這個問題表態,我覺得可能很多人也會因此在感情上出現壹些裂痕,或者是壹方被另壹方同化了,也是有可能的。
我小時候最早開始讀的幾本書,裡面有壹本是台灣作家於梨華寫的《又見棕櫚,又見棕櫚》。那時候也讀不太懂,因為那本書裡面講的是台灣的大學生到美國去留學,在美國的那種孤獨感。而且主人公是壹個外省人,他在台灣覺得很孤獨,因為想念大陸,在美國想念台灣。
後來當然懂了,我自己去美國了。我懂了。
在美國的愛與怕
到了紐約留學之後,第壹件事是去開銀行賬戶。那天下雨,我進銀行之後櫃員很熱情地跟我打招呼,說今天是在下雨嗎?我當時沒聽清,只看到他很期待地望著我,我想他是說我需要拿什麼證件才能開戶嗎?所以就手忙腳亂地把東西都擺在櫃台上,然後張嘴想要回答他,又不知道說什麼。所以我看著他,他看著我,直到最後他就很無奈地說,whatever。
在課堂上,老師不講課,大家讀完文獻直接開始討論問題。那文獻我都讀得懂,但討論問題我開不了口。我們在國內用的教材,就是李雷韓梅梅那壹套東西,是找英國人來編的,語法上跟美國人差別很大。雖然之前惡補了壹些美劇,但是到了現實生活中,美國人口音也千差萬別。
所以課堂討論的時候我拼命在腦袋裡面想啊想,好不容易想出了壹段結構非常復雜的完美論證,同學已經討論到後面叁肆個問題了,你又沒辦法插上嘴,要重新再去聽別人在說什麼,再去想該怎麼回應。等你想完的時候,下課鈴已經響了。
第壹學期有兩門課的老師都給我寫了郵件,說你為什麼上課的時候從來不說話?是不是有文化差異,在中國不鼓勵同學們課堂上發言?我看你寫的這些小論文都挺好的,為什麼在課上就不說話?我只好說,不是文化差異,是我實在沒辦法開口。
像這樣的打擊至少在頭壹年裡是反復出現的,那種感覺非常痛苦和孤獨,自尊心受了很大傷害。
可能不同的人處理的方式不壹樣,沒有壹個標准答案。我那個時候沒有什麼人可以參考,可能在哥大做政治理論的中國留學生,我前面壹個就是金岳霖了。你不知道該怎麼去融入,有的時候抗拒融入,也有壹點心理上的逆反,或者是自我保護的機制。
後來袁源開始讀博士的時候,雖然也遇到過這方面的困難,但是壹方面是她自己性格比較開放壹點,也願意跟老師同學多交流,另壹方面我給她提供了壹點自己的經驗教訓,所以她的融入過程相對來說順利壹點。
所以我覺得應該努力尋找壹些渠道,未必完全要融入,但是要去交流。要敞開心扉,讓別人看到你脆弱的方面,別人才能夠幫得到你。
爸爸,我能不能換壹個名字?
以前對亞裔美國人的身份掙扎有比較抽象的印象,直到自己有了孩子之後才有切身的體會。
我記得她叁歲的時候,有壹天從幼兒園回來說,爸爸我能不能換壹個名字?我說你為什麼要換壹個名字?你名字很好,叫不默。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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