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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12-18 | 來源: 城市的地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紐約芬克利夫墓園,距離曼哈頓有幾拾公裡。乘坐公共交通轉車,要花上2個多小時,但是在風雨中依然有兩叁百人趕到這裡,送高醫生最後壹程。
禮堂坐不下,儀式結束後外面很多人排隊,等著進去送花、鞠躬,對高醫生表達感謝。
這個墓園是不少中國名人最後的靈魂歸宿,包括宋美齡和顧維鈞。高耀潔1945年曾給自己的妹妹指著天上的飛機,“快看,那是中華民國飛機”。
從今天開始,高醫生也進入了中國文化的某種傳統之中。她將被人們銘記,而她所做的事情,將成為壹些中國人的思想資源。
人們必須在這個基礎上不斷反思:那些苦難是如何造成的?如何避免類似的苦難再次發生?
妹妹回憶了高醫生82歲逃亡時的細節。她們從鄭州買火車票,先是跑到了成都。那時她們壹定不知道後面是怎樣的旅程。
家人的發言,使用了逃亡、流亡和遠離故土這些詞,面對前來吊唁的人,家人或許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能理解高醫生,而高醫生在天之靈或許也會感到欣慰。
壹個流亡者最悲哀的,就是家人的不理解。高耀潔獲得美國的獎項後,河南有關部門曾讓她兒子下跪求母親不要到美國領獎,而高醫生也不得不發布聲明,自己的事和家人無關。
家人感謝了黎安友教授這麼多年的關愛。14年來,黎教授是高醫生在美國的監護人。
小到帶她買面包,大到幫她辦理廉租房、保險和醫院事物,都是黎教授在做。高醫生在紐約第壹次生病急診,黎教授在壹小時後就感到了病房。
在美國做這些事非常繁瑣。作為壹個知識分子,黎教授很討厭和政府打交道的那些麻煩事,他見到我時說的第壹句話就是“哥大的官僚主義有沒有給你帶來麻煩”,但是,為了高醫生,他在過去14年不得不和各種部門打交道。
黎教授說,在幫助高醫生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也接觸到很多去看望高醫生的中國人。他說,在高醫生和那些照顧她、看望她的人身上,看到了中國人真正的價值觀。
這是壹個特別的觀察。過去14年,有不少人來探望高醫生。他們和她聊天,幫她做事,也從她那裡學習——這讓高醫生在曼哈頓的歲月,成為壹種有創造性的生活。
這種創造是合力完成的。高醫生專注於自己的寫作和對抗艾資料的梳理,而那些去看她的人則幫忙傳播。這不是“項目”也不是安排,而是壹種自然的、自願的協作。
這是包括醫生、護士和很多哥大學生在內的壹個特別的社群。高醫生的醫生和護士代表也到了葬禮現場。
尤其讓人感佩的是這麼多年來哥大的學生小組,壹波又壹波,傳遞的不僅是責任,也有黎教授所說的“中國人真正的價值觀”——這是能給人希望的東西,可能也是這種精神在鼓舞著黎教授。
作為漢學家,他研究中國已經超過六拾年,他熱愛的東西,應該是有價值的、值得的。他內心中也會感謝高醫生,這讓他的研究對象不再是壹片荒原。
這讓紐約曼哈頓有壹個“更好的中國”,比我老家河南要好得多——對這壹切,我深深感謝,在此後的日子也應該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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