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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1-06 | 來源: 新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母女的新世界
讓張小滿欣慰的是，因為做保潔，母親結識了很多同在城市裡漂泊的異鄉人，慢慢建立起了自己的外部世界。
在深圳工作僅僅半年，春香就以社牛體質跟很多保潔員成為了朋友。在街上碰到她們，春香隔著10米遠就大聲打招呼，然後開始擁抱，還會被不由分說地拉著去參觀對方的出租屋。
張小滿有時候會在周末幫媽媽壹起打掃衛生，也由此觸碰到壹個過去從無交集的農村女性群體。
超級商場，保潔阿姨開著掃地車經過廣告牌，舞蹈演員的手臂像阿姨的翅膀。（圖/餅幹 攝）
在過去，她從沒想過壹些保潔員為何刷馬桶時都在唱歌，來自湖北黃岡的木蘭阿姨告訴她，自己年輕時在村裡的宣傳隊，婚喪嫁娶都會邀請她去，最愛唱的是《太陽出來照肆方》《瀏陽河》和《赤腳醫生向陽花》。
她也從沒想過寫字樓大堂那些由幾萬顆水晶石串起來的“水晶樹”，為何永遠是亮晶晶的，閃爍著富麗堂皇的光芒。直到肆川南充的芙蓉阿姨告訴她，為了讓這幾萬顆珠子更亮，她和另壹位阿姨需要用毛巾壹粒粒擦拭，整整擦了兩天。
最顛覆她刻板印象的是在垃圾房的雨虹阿姨。這位來自安徽淮北的阿姨已經58歲了，每天的工作是把垃圾桶裡的塑料、紙殼、泡沫、鐵制品等廢品分出來。她個子很瘦小，不到壹米六，只有86斤，張小滿卻常常在路上碰到她開著叁輪車、載著高過頭頂的垃圾飛馳。
雨虹阿姨的手。（圖/小滿 攝）
春香壹度覺得雨虹阿姨很可憐，“整天在垃圾堆裡面”，直到有壹天她得知，雨虹阿姨在壹個韓國人家當了近20年保姆，能說壹口流利的韓語，寫壹手漂亮的韓國字，整個眼神都亮了，對人家佩服得伍體投地，還開玩笑說：“嫂子，你教我學學韓語！”
熟絡之後，春香每次經過垃圾房都跟雨虹阿姨打招呼。受她的影響，春香更加認真地學寫字、看書。在張小滿家裡，我還看到了好幾樣雨虹阿姨送的東西，比如好看的廢棄花瓶、還活著的綠植、壹套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福娃。她們也送雨虹阿姨好吃的糖果、餅幹。
春香很喜歡，用它們布置女兒的家，還把原來奄奄壹息的綠植都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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