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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1-06 | 来源: 新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每当儿女跟她说“没必要”时,她就会把“八十岁老头砍黄蒿,一日不死要柴烧”挂嘴边,说自己才50多岁,同龄的很多保洁员都干好几份工作,她们有些骨头都坏死了,还有滑膜炎、肩周炎等慢性病,但人家也还在继续干。她似乎永远只会向下比较。
深圳的“搞钱”氛围,也许刚好满足了春香这种长年累月的匮乏感。但如果说春香未来有可能停止打工,应该就是给儿女带孩子的时候。尽管,带孩子也是一份全职工作。
她会觉得,这是在为女儿省下月嫂和保姆的钱。“她不会让我不工作,她说女儿一定要工作,永远都要工作。挣钱就是她的信仰。”张小满笑道。
这是母亲的下一步规划,带着一种为下一代牺牲和付出的强烈期望,尽管这事连影儿都没有。
张小满想,他们可能是最后一代会这样想的人。
“合谋”写作
回想起最开始书写时,张小满是奔着缓和紧张的母女关系去的。但真正落笔后,她发现母亲这段打工经历,本身就是对城市那一套高速运转系统的对抗,也戳破了大厂一些表面上看起来很坚硬的东西。进入母亲的工作现场,让她找到一些具体的意义。
得知拿到出版合同,出书成为一种有极大确定性的可能后,春香热情充沛地协助女儿完成这个写作计划,就像一个项目经理。有时候女儿下班回来太累了,在沙发上躺平,春香就拉她起来,让她赶紧把今日的见闻记下。她更加积极地引领女儿进入保洁工作现场,为女儿牵线,和保洁员们打交道。
春香在看杨本芬的书。(图/小满摄)
最初的矛盾也在一点点瓦解。张小满越发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所有情绪都是可以舒展开的,不用像在职场上一样表演,争吵有时候也是爱的一种表现。
而且,比如像外婆自杀这件悲伤的往事,两人都可以用很日常的语气摊开说了。以前,母亲一直把这件事隐藏在心底,有很深的哀痛。
张小满写了三年,也跟母亲聊了三年。但在《我的母亲做保洁》出版后,一些读者质疑,为何家里的父亲和丈夫似乎都隐形了。争吵的是母女,倾诉的也是母女,仿佛家庭矛盾中只有女性。
但当我在张小满家中见到这两个男人的时候就明白,他们非但不是隐形人,而是刚好和母女分别嵌合的“另一半圆”。
他们性情温和,说话慢条斯理,和母女俩形成鲜明对比。在过去三年里,这两个男人毫无怨言地承担起了更多家庭琐事,比如做饭、洗衣和喂猫——只是为了让张小满有更多空间来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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