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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1-10 | 來源: ELLEMEN睿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壹九九贰年的上海，霓虹養眼，萬花如海。”
電視劇《繁花》的熱播，帶觀眾穿越回上世紀90年代燈紅酒綠的上海。為了盡可能地還原當年人們記憶中的上海，制作團隊近乎壹比壹還原了整部劇中最重要的街道：黃河路。
曾經的黃河路，就是大上海的繁華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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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路築於清光緒拾叁年（1887年），初名東台路，光緒叁拾年（1904年）改稱派克路，1943年汪精衛政府收回租界後，改成了現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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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路的地理位置拾分優越，位於黃浦區的西北部、人民廣場北隅，在最繁華的商業街南京路附近，背靠聞名於世的國際飯店，全長75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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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黃浦區人民政府收到壹封外地來滬出差幹部的來信，反映南京路附近飯店太少，排隊的人還多，根本沒地方用餐。於是，在1993年9月30日，“黃河路美食街”成立，彩色燈牌矗立於路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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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推廣這條街，當時的黃浦區政府還專門為黃河路組成了壹個協調部門，在開業手續和營業環境上為商家提供了便利。良好的營商環境，加上優越的地理位置，黃河路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老板來這裡開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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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上海口中，黃河路無疑是上海當時最繁華的街道之壹。不到800米長的街道，在最鼎盛的時期，開了六拾多家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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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裡李李所在的“至真園”，是原著小說《繁花》中所寫的飯店，現實中並不存在。而至真園的原型，是現實中的苔聖園，1993年開業，是當時最早入駐黃河路的本幫菜館之壹，選址就在黃河路和定興路的T字型路口。
如今的苔聖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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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好多黃河路上的飯店開業都會放煙花爆竹，甚至有香港明星過來剪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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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餐廳的名字也大多闊氣霸道：金八仙、新皇潮、乾隆酒家、粵味館、雅園、大香港、來天華、大富豪等等，壹年肆季不斷推出各類菜肴和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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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路上的餐廳在九拾年代就深諳“環境經濟”，每家店的老板都想把飯店裝潢得像正宗的酒樓食府，甚至要按賓館餐廳的規模裝潢。
但奈何店面太小，不夠氣派，財大氣粗的老板們開始向上、向高裝修。幾尺寬的門面，卻有肆伍層，甚至柒層高的樓面，室內環境更是主打壹個奢華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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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環境，菜品也很“卷”。黃河路美食街以突出海鮮、河鮮為主，中西合璧，隨賣隨燒。有些大飯店的還會聘請名廚，燒出“珍品”菜，海派新潮，又很適合上海人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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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在上海電視台的采訪裡，黃河路上壹家餐廳的老板對著電視鏡頭說，“對顧客像皇帝。即使客人錯了，那也是我們的錯。”即使菜譜裡沒有的菜，只要客人點得出，餐廳老板就都能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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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飯店的招牌都是硬菜，各有各的特色。帝王蟹、象拔蚌、澳龍、東星斑......海鮮都是從香港、廣東等地空運過來的。除了每桌必不可少的招牌菜品“霸王別姬”，當時還流行“壹蛇叁吃”：椒鹽大王蛇、生吃蛇膽和涼拌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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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飯店還推出“人無我有”的經營策略，實行通宵服務，吸引了不少習慣夜生活的香港、澳門、台灣的影星和商人。在當時，黃河路壹度被稱為上海更高檔的“夜宵街”，壹直到早上六柒點還是霓虹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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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的上海，1000元左右月薪在工薪階層中已經算收入不錯，但在黃河路吃飯，兩個人壹頓飯就要花掉肆伍百。壹桌商務宴請在當時甚至能花掉上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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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晚上六點，燈紅酒綠的黃河路顧客盈門。無論是商務宴請，還是家庭聚會，去黃河路吃飯，成了特別氣派、值得吹噓的壹件事，難怪老上海人都講，“到了黃河路身價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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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店家也賺得盆滿缽滿，生意最好的時候，他們恨不得壹天工作22個小時。別人家小孩的童年是在草坪和游泳池裡度過的，黃河路上店家們孩子的童年是在包房裡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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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登上過福布斯雜志的上海前首富周正毅，和他的另壹半毛玉萍，就曾在黃河路上開了“阿毛燉品”，壹家以燉品為特色的5層樓豪華飯店。據說，當時的定價是：佛跳牆58元壹位，秘制燉鹿肉22元壹位，紅燒大排翅188元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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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周正毅對外聲稱開業以後生意非常好，壹年就能夠有近千萬的利潤。不過這個數字遭到苔聖園老板的質疑，作為黃河路上生意最好的飯店之壹，苔聖園的規模比阿毛燉品大叁倍，壹年才勉強有1000萬元的利潤，在他眼裡，“阿毛燉品”只是黃河路上的贰流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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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資、炒股風靡壹時的上海，比利潤更重要的，是這家小店成了周毛贰人與銀行界人士的社交紐帶。在“阿毛燉品”鼎盛時期，這裡堪稱銀行界的“公共飯堂”，常常可以見到銀行業人士出入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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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當年上海黃河路的常態，飯桌上談的是壹筆筆不知道價值多少的大生意。辦公桌上談不攏的，都在飯桌上談攏了，就像劇裡面寶總說的，“你以為吃的是龍蝦，實際上吃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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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時間，高低錯落、泛著柒彩顏色的霓虹燈廣告牌成為黃河路的特色，也是九拾年代上海繁華、新潮時代景觀最直接的體現。1996年，黃河路接待全球各地賓客達100多萬人，1998年，黃河路的飯店群經營總面積達到2萬平方米，比1993年擴大了17倍，各類菜肴也達到了1000種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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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光彩各異的飯店以外，黃河路上還有很多歷史建築：建於1924年的九福制藥廠（後改黃河制藥廠）在1998年已喬遷他處；1930年建於青島路口的明星大戲院，於1961年停業，1966年歸上海市運輸公司，1984年改為上海市交通運輸工人俱樂部（交運大禮堂），現為上海銀行和旅行社。
國際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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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為人熟知的歷史建築，還有國際飯店，卡爾登公寓（現長江公寓），以及卡爾登大戲院（後改名長江劇院，90年代被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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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登公寓是張愛玲在中國大陸的最後壹處住所。雖然她只在這裡居住了4年，但卻成為電影劇本《太太萬歲》和《不了情》的誕生地。在這裡，她還以梁京的筆名連載發表了長篇小說《拾八春》（後改名《半生緣》），還寫了中篇小說《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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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隨著消費業態的轉變、上海的城市變化，以及公款消費的減少，黃河路餐廳的營業額逐漸下降。營業壓力的劇增，黃河路飯店還曾出現當街拉客、惡性打折等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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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之交時，金融危機和“非典”疫情也重創了黃河路，當時店鋪數量驟減到贰叁拾家。第壹批踩中機遇發了財的餐廳老板們紛紛轉讓店鋪投資其他行業，黃河路的餐廳換了壹波又壹波，營業環境越來越亂，門庭若市的光景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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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出版的《上海市志·服務業分志·商務和居民服務業卷（1978-2010）》將黃河路的盛極而衰總結為肆點：特色菜品不再鮮明、硬件設施老舊、功能過於單壹、房租和人力成本不斷上升。老上海同樣著名的美食街乍浦路和雲南路，也經歷了相似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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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黃河路，苔聖園已不復從前，金八仙早已停業，只有被留下的磚木結構老式居住樓房和壹些小店，還在記錄著那個紙醉金迷的黃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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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版《繁花》戲劇性地將上海的上世紀90年代的時代變遷濃縮在短短壹條路上，在導演眼裡，壹條路的高歌猛進就是壹座城市的標志性招牌。現實中的財富起落故事只會比電視劇表現出來的更誇張，當然，也不可能全部發生在壹條小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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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路的輝煌早已過去，但上海有的是應時代而動的新路標，淮海中路、南京西路、武康路、安福路、愚園路......每壹條聲名鵲起的馬路背後，都會有壹段傳奇。黃河路是上海九拾年代的金光綺夢，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它都無法代表全部的上海。
但是誰又能代表全部的上海呢？上海是中國現代化百年幻化出的千面女神，她是黃河路，也是外灘；她是東方明珠塔，也是蘇州河上的壹座座橋梁；她是王家衛的鏡頭，也是郭敬明的小說；她是黃金遍地，也是曾經與她有過交集的每壹個人。
參考資料：
《經濟廣角》. 上海電視台. 1994
上海名街志. 鬧中取靜的美食街——黃河路. 2005
周到上海. 今日的黃河路，還有多少《繁花》裡的影子. 2023
環球企業家. 周正毅前傳：從市井小子到上海首富. 2008
俞萌，王志強，徐思平.(2003).美食街的視覺定位.上海藝術家(03)，14-16.
第壹財經. 《繁花》熱播黃河路火了，它為何盛極而衰. 2023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ELLEMEN睿士（ID：ellemen_china），作者：枳柚，插畫：Shirley-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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