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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2-05 | 來源: NYT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大理擁抱自己內心的童真。李曉雪(音,中)今年8月從洛杉磯回國後搬到了大理。她說,大理的多樣性和開放的文化讓她想起了加州。
要在這家民宿的院子裡找到集體舞會,可以從改建成手工藝品市集的床單廠往北走,朝著素食食堂的方向行駛,這家食堂呼吁食客“赤腳走在泥土裡,沐浴在陽光下”。如果你看到無人值守、顧客可以通過榮譽系統付款的精釀啤酒吧,那你就已經走過了。
歡迎來到中國山城大理,它有時也被稱為“大理福尼亞”,是中國特立獨行、漂泊不定或純粹好奇者的綠洲。
這座城市的昵稱致敬的是加州,也是對那裡輕松自在、綠樹成蔭、陽光普照刻板印象的反映。同時,這也認可了壹種趨勢:自遠程辦公在疫情期間變得流行以來,大量科技行業從業者湧入了這座風景如畫的城市,在中國西南部白雪皚皚、海拔叁肆千米的山峰之間,在波光粼粼的洱海之畔編程。
這個地區長期以來壹直是背包客和藝術家的聚集地,廉價的房租和田園詩般的古鎮吸引著他們,古城門和白牆庭院昭示著白族的歷史,這個民族已在這裡生活了數千年。
白族婦女在村裡的集市上。保留白族傳統是大理的魅力之壹。
像23歲的廖志立(音,中)這樣的數字游民被大理所吸引,因為他們可以在風景如畫的地方遠程工作。
但最近,大理聚集了另壹批漂泊的靈魂:來自中國大城市的年輕人,他們逃離了許多人曾經向往的緊張生活方式。高昂的生活成本、殘酷的競爭、創紀錄的青年失業率,以及日益令人窒息的政治環境讓他們疲憊不堪,他們把大理變成了中國當下的世外桃源。
28歲的周曉明(音)叁年前從上海搬來大理,他說:“本身融入不了主流的年輕人就只能找邊緣化城市。”
周先生向來崇尚自由,曾在上海壹所采取創新教育方式的學校擔任教師。但他發現那裡的生活成本太高,而且想探索更多非主流的教學方法。大理有許多可供借鑒的——有教學生徒步的實驗型幼兒園,有專注於手工制作的幼兒園,還有許多在家自學的人群。現在,周先生在城郊茶田之間的壹個村莊裡私下教授壹名學生。
“大理應該屬於比較邊緣性的城市,或者說包容度比較高、流動性特別大,然後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大部分都是奇奇怪怪的人,”周曉明說。
人口56萬的大理既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拙劣的模仿,這取決於你的看法。
不久前的壹個周叁,在壹位以色列音樂家的院子裡,壹名中國火舞演員隨著澳大利亞土著樂器迪吉裡杜管的嗡嗡聲翩翩起舞。幾公裡外,成群的年輕人站在古城的街道兩旁,兜售廉價的算命服務,附近的酒吧裡傳出陣陣音樂。在壹家24小時營業的書店裡,壹個讀書小組分散地坐在地墊上,討論20世紀著名作家沈從文。
叁年前定居大理的以色列音樂家約塔姆·西萬家中舉辦的舞蹈和音樂之夜。
大理壹家酒吧的即興演奏之夜。
在大理, “治愈”似乎是個繞不開的流行詞。治愈瑜伽、治愈露營,甚至有治愈咖啡店。最近的壹個周贰,在壹個聯合辦公空間裡,有贰拾來人聽了壹場關於如何戰勝孤獨的演講。在民宿的集體舞會上,參與者被鼓勵重新發現自己內心的童真。
素方舟的治愈氛圍尤其濃厚。這是位於古城北部的壹個龐大建築群,裡面有素食食堂、瑜伽室、鑼鼓課和壹個染料車間。將來,它還會有壹個“自給自足實驗室”,34歲的唐冠華正在院子裡建造它,這是壹個手工建造的木制穹頂,建成後將由太陽能供電,並作為用當地材料制作的手工藝品的展示空間。
唐冠華希望該實驗室能鼓勵游客嘗試更可持續的生活方式。拾多年前,他在中國開創了回歸自然的生活方式,自釀食醋,自己發電,許多人認為他很奇怪。現在,已經有八個人付費參與建造穹頂。
“以前可能沒事,都上著班。現在很多東西都不行了,”他在壹頓素食火鍋晚餐上說,“他們在考慮自己何去何從。”
壹些新來的人說,他們想永遠呆在這裡;還有壹些人承認,他們只是想在回到城市之前嘗試另壹種生活方式。
不過,即使是最刻薄的觀察家也會承認,與中國其他大多數地方相比,這座城市給人的感覺明顯更加開放和放松。
“(這裡的人)不會去刻意地識別你的身份標簽,你能夠真正做壹個人,去真正地被看見,”22歲的自由撰稿人喬伊·陳(音)說。她從大學輟學,壹個月前從江西搬到了大理。
當時,她正懶洋洋地躺在壹家書店閣樓的閱讀角裡,細讀著西蒙娜·德·波伏娃的小說《人都是要死的》(All Men Are Mortal)。樓下的牆上掛著卡夫卡和切·格瓦拉的照片。
大理的壹家書店,牆上掛滿了作家、哲學家和革命家的照片。
喬伊·陳在大理讀《人都是要死的》。“(這裡的人)不會去刻意地識別你的身份標簽,”她說。“你能夠真正做壹個人,去真正地被看見。”
這種開放性也延伸到了潛在的敏感話題。在另壹家咖啡店,房梁上插著壹面彩虹旗。另壹家書店提供有關宗教主題的書籍,比如美國印第安薩滿教、基督教和西藏歷史。
問題是,大理還能充當多久的避風港。
游客和網紅們紛紛湧向大理,揮舞著自拍杆,在商家出租的粉色汽車裡擺姿勢拍照。在整個古城,俗氣的紀念品商店取代了手工藝品攤和書店。湖邊到處都是設計精美的民宿,放在上海或北京也不會顯得遜色,經營者往往都是從這些地方來的有錢人。
租金飆升,迫使老居民離開古城,遷往更偏遠的村莊。
在洱海岸邊擺姿勢拍照。大理是婚紗照拍攝的熱門地點。
大理的商家出租粉紅色的汽車,供湧入這座城市的游客和網紅拍照。
在中國,沒有哪個地方能真正不受日益緊張的政治氣候的影響——在喬伊·陳閱讀波伏娃的那家書店,老板露西婭·趙(音)最近就體會到了這壹點。
33歲的露西婭·趙被壹家科技公司解雇後,於2022年從成都搬到大理。她說,她開的這家書店專注於藝術、女權主義和哲學,因為她想創造壹個人們可以重新學習批判性思考的空間。
但在8月,官員突然沒收了她所有的書,理由是露西婭·趙只申請了普通的營業執照,而不是專門用於銷售出版物的許可證。申請許可證和重建庫存期間,她停業了幾個月。
她現在在選書時更加謹慎了。當地官員偶爾會來店裡視察,最近還仔細檢查了她陳列的反戰書籍。
“我覺得它壹定是(比成都、北京)有更大的自由度,”趙女士說。“但是跟我去年剛來的時候相比,它的尺度在縮小。”
食客們在壹家素食餐廳的自助餐桌邊取食。大理的許多新居民來這裡是為了尋求更健康的生活方式。
西萬正在和壹位朋友練習音樂,這位朋友是法國畫家,九年前搬到了大理。
然而,對於大理的許多人來說,政治似乎是他們最不關心的事情之壹。這可能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因為他們來大理正是為了避免那些世俗的煩惱。
在壹個深受程序員和創業者歡迎的合住空間的廚房裡,30歲的程序員李波(音)回憶起自己在大理觸犯容忍邊界的經歷。去年10月,他厭倦了在北京的辦公室工作,搬到了大理,很快就和這個青年空間的其他居民成為了朋友。白天,他們壹起在屋頂露台上工作;到了晚上,他們帶著筆記本電腦去酒吧。
抵達後不久,在萬聖節,他打扮成壹名新冠病毒檢測人員,這些身穿防護服的人物象征著中國叁年來的嚴格限制。他堅稱這是鬧著玩,與政治無關,但他還是被警方短暫拘留了。
新居民聚在壹起聽壹個關於孤獨的演講。在大理,以治愈和心理學為主題的聚會很常見。
30歲的數字游民李波(音)最近搬到了大理,他在壹家音樂酒吧外提供人工智能算命服務。
但在小鎮上的篝火派對、徒步旅行和公開演講中,李波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而不是沉浸在負面情緒中。比如他的最新項目:開發壹個人工智能算命機器人,他計劃第贰天晚上以每次伍塊錢的價格向酒吧裡的朋友們提供服務。-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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