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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2-21 | 来源: 纽约时报中文网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但是所有的谈话都像是含混的噪音,他们的努力似乎是徒劳的。他们成长在一个公民对政府政策几乎没有影响力的国家。和许多移民一样,他们认为美国的政治制度令人难以理解。两夫妇开始不再参与这些。
“我们能怎么办呢?”王孔峰说。“法律是为政客服务的。我们只是普通人。”
当他们与其他帕克兰受害者的亲属一起参加聚会时,他们的孤立感有所减轻。琳达·张说,她能直接感受到他们的痛苦。
“突然失去亲人会让人产生一种联系,”托尼·蒙塔尔托说,他的女儿吉娜也在枪击案中丧生。“我们会尽力交谈。”
在蒙塔尔托的帮助下,王孔峰和琳达·张试图建立一个基金会。但由于没有能说英语、能处理日常管理工作的人,该基金会基本上处于休眠状态。由于语言障碍,王孔峰和琳达·张逐渐与大多数其他家长失去了联系。
“如果我能说英语,我会做很多事情,我会去参加每一场追悼会,每一次家长聚会,”琳达·张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说。
家庭分裂
在中国文化中,失去一个孩子不仅被视为一个家庭的巨大灾难,而且可能预示着更多的不幸即将到来。出于迷信和悲伤,一些人选择避开悲剧,而不是直面它。
枪击事件发生后不久,王孔峰的母亲——彼得的祖母——把家里检查了一遍,取下了彼得的照片,包括一张几个月前拍的全家福。心急如焚的琳达·张冲到他们拍摄这张照片的照相馆,发现照片还在档案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照片挂在这对夫妇的卧室墙上。但在楼梯旁,一些一度展示着彼得照片的相框仍是空的。
张女士决心要保存关于彼得的记忆,她选择了一张她能控制的画布。她有五个纪念他的文身。其中很多是在情人节(他的忌日)那天纹的。她肩膀上的一处文身是他的名字缩写在由天使翅膀环绕的破碎之心上方,蝴蝶旁边有着英文字样“你永远活在我心中”。
在某些方面,张女士听取了亲属们让她不要沉湎于悲痛的建议。去年是彼得死后张女士第一次没有纹新文身。
但在其他方面,她仍然被困在绝望中。这个家曾有过许多喜庆场合,但如今却没有了声息。两夫妇会在每个春节将装好钱的红包放在彼得的床上,如今连庆祝这个节日的劲头都很难提起来。
此外,偶尔谈到彼得的去世时,这对夫妇往往将其称为“那事”。
王孔峰说他此前试图通过回归熟悉的习惯来压制悲痛。他长时间在家里开的餐厅工作,经常送现年17岁的二儿子杰森去马乔里·斯通曼·道格拉斯高中上学,杰森目前是12年级的学生。
他说他曾想过举家搬到几乎不存在大规模枪支暴力的中国,但他和家人已经全身心投入在美国打造自己的生活了。
“我只希望对我们的孩子来说能安全点,就这样而已,”他说。
张女士依然会有轻松愉快的时刻,无论是听到粗俗笑话和朋友一起哈哈大笑,还是轻轻抱着她外甥的新生宝宝。
但美国的生活最终变得几乎难以承受。去年,张女士与11岁的小儿子亚历克斯搬回福建,在一个既熟悉又不会时时刻刻提醒他们彼得去世的地方寻求慰藉。她深受创伤后应激障碍、高血压和失眠等疾病之苦。她希望在身体好转前能留在中国,在这里她可以不需要翻译就能看医生。
去年秋天短暂前往佛罗里达州时,她和王孔峰去了彼得的墓地。那是他21岁生日,张女士想,他本来应该能合法喝上第一杯酒,用大蛋糕庆祝,或许还和女朋友一起。
可现在两人却跪在彼得墓边的潮湿草坪上。他们小心地拔出经过风吹雨打的小小美国国旗,换上了新的。扫完墓后,两人和杰森以及另外几名亲属沉默地站在彼得墓地周围,一站就是半小时。
随着大家的离开,两夫妇依然留在原处。在雾气中,一个色彩鲜艳的“生日快乐”气球四处飘动。王孔峰用他的伞尖轻触了墓碑两下。
“再见,彼得,”他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那个下午,一家人一起享用了羊肉串、蟹腿和新鲜的生蚝。张女士瞥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在11月的佛罗里达州并不常见。她想,这是来自彼得的启示。
她和王孔峰知道,这一天过后,孤独会再次吞噬他们。但就目前而言,能和理解自己的人在一起,他们充满感激。-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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