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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3-03 | 來源: 青年志Youthology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我後來找實習上。雖然總有前輩勸你不要海投,要寫走心的cover letter,但事實是走心很貴很耗時,且大多數的心都走不通。而且和申請學校不壹樣,申請工作完全是另外壹個量級:項目文書最多拾幾份,但為了找到壹份實習我可能會投幾百幾千個崗位。這是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量。我慶幸有GPT幫我承受。可能就像我畜了壹天回家發現還有短劇可以刷壹樣慶幸。不過正因為選擇性使用GPT,它起到的效果也和它本身得到的任務壹樣不走心。
雖然很多我用GPT寫的cover letter得到了回復,但這些機會都是壹開始我就判斷過有大概率會得到面試機會的,而GPT只是在節省時間的同時幫我省去了壹個麻煩的流程。但它是否真的幫助我得到這些機會?好像我從壹開始就沒有真的信任它到願意給它機會嘗試的程度。
除此之外去年我用的比較多的還有妙鴨相機。對於個人數據隱私,我覺得和被生出來這件事壹樣,不是我自己能夠決定的。我那些拼盡所剩無幾的小聰明湊出來的壹丁點審慎,就和打開每個app都出現的隱私同意彈框壹樣,形同虛設。也或者只是我為懶惰找的借口。但結果就是在周圍很多人還對掃臉生成望而卻步的時候,我已經在手機裡存了拾幾張妙鴨生成的職業照、生活照。
鴨相機對有關用戶數據隱私的質疑做出的回應
其實在生成式小程序火起來之前,為了日後可能出現的需要,我已經去拍了壹套人工職業照。當時(也就是去年)壹套普通職業照,便宜的小幾百,貴的上千不封頂。價格之外,我需要忍受的東西還有很多:試衣間裡女性的模版職業裝沒有壹套合身,化妝師打的粉底比我本人白壹個八度,攝影師要求我擺出壹些需要年薪百萬做底氣的總裁pose,修圖師給出的第壹版成品永遠和我本人毫無相似之處,等等。這套流程總是讓我很痛苦,可能因為我本身就抵觸(被)拍照,尤其是有具體用途或目的的擺拍。而且當工作本身不具備(除生存途徑之外的)意義的時候,為了職業身份、職業生活而去平地建起壹個職業形象這件事,更加成為壹種負擔。
所以在壹個非常實際、直接的層面上,我感恩AIGC。但這就像我感恩外賣、24小時便利店,和全球電商壹樣。不是什麼讓我感到驕傲的事。
即便如此,我還是把妙鴨相機安利給了所有被我領英頭像驚艷到的友鄰:“你也可以和我壹樣靠出賣自己的臉來擁有幾塊錢壹張的高質感高逼格職業頭像哦。”幾天前還在和我介紹谷歌地圖是如何因為德國嚴格的隱私保護而無法在德國許多地區展示3D實時圖景的德國同學,壹邊抱怨著自己疏於管理的領英首頁只有壹百多個互關,壹邊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AIGC給我的感覺和之前曾經出現過的所有技術變革好像都大同小異。有壹種無力感。大學時候我上過壹節講“科技決定論”的課,討論的核心問題是,到底是技術的發展方向決定了人類的進化方向,還是人類的進化方向決定了技術的發展。聽起來像雞生蛋還是蛋生雞,但我至今仍然困惑。
直覺上我覺得是技術改變了人類。比如媒體技術從書本到電視到豎屏,人類攝取信息的習慣產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我好奇ADHD的比率是不是明顯上升?)。但與此同時,我們總是被更短、更快、更炸裂的內容吸引,就像大多數人在味覺上追求更辣、更甜,是否和基因本身有關?而這些問題,也許本可以通過大量閱讀和辯證,獲得壹個相對穩定可靠的答案。但內容生成時代,尋找真相的難度被大大增加了。這和連鎖超商提供的琳琅滿目、後互聯時代出現的信息爆炸,又有異曲同工之處。在實際的、直接的、短視的層面看,選擇增加了,獲取信息的摩擦力減少了,但我們離真正的選擇、真正的內容卻越來越遠了。
然而我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我只夠顧及GPT幫我寫的cover letter換來了幾個面試機會,AI合成相片讓我在社媒交流上增添了幾分虛假的自信,並最終我能否依傍著日新月異的技術,將自己成功出賣。-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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