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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3-10 | 來源: 紅星新聞 | 有2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張冠李戴,對於金庸而言似乎既是榮耀,又是悲哀
從改革開放至今,數拾年裡時代已然巨變:金庸小說網上壹搜即有,再也不像當年洛陽紙貴,壹書難求;影視、游戲、短視頻、各種場景主題游戲……在爭奪受眾時間和市場份額,閱讀早已不算是大多數人娛樂的首選;金庸作品的各種衍生IP雖然還在延續,但對於年輕壹代的吸引力早已不比往日。隨著金庸逝世,其小說的影響力與其說是與日俱增,倒更像是每況愈下。
究其原因,就作品自身而言,也許受制於其並沒有能超越大眾通俗文學的本質。金庸生前曾表示:“我以為我的武俠小說是第壹流的,但說是偉大的文學作品,那就不夠資格了。這是真心話。”應該說,金庸對自己的這壹認識非常清醒,也非常准確。
在贰拾世紀的眾多新派武俠小說作家中,出身於浙江書香門第的金庸,無疑是最頂級的天花板,只有極少數如古龍能與之比肩。就算放眼整個華語通俗文學創作,金庸依然是超壹流的存在,例如瓊瑤的男性讀者實在寥寥,而金庸的女性讀者幾乎跟男性讀者壹樣多。金庸小說究其本質就算只是上世紀的網文而喻,那無論從題材廣度深度、情節精彩程度、文筆敘事高度而言,也是壹等壹的網文。
但問題也恰恰出在這裡。因為是報刊連載,因此即便後來經過修訂、精改加重寫,邏輯結構上仍有難以彌合的缺陷;情節追求離奇到過於偏離常理常情、時時迎合大眾喜聞樂見的爽文模式,人物奇遇過多映射出作家本人的刻意操縱;主角人物性格、舉止、言行都太過於符合現當代標准,與歷史背景對應未免在真實感上違和;至於脆弱的動機、方便的巧合、生造的場景、稍壹深究就難以自圓其說的漏洞……更是數不勝數。至少就目前而言,金庸小說要在文學史上被認定為傑作,恐怕尚待時日。
2018年10月31日,香港,《神雕俠侶》新修版修訂手稿。(王效 攝)
金庸小說的雅俗共賞,曾是它廣受贊譽的主要原因,但相比贰拾年前,如今仍然推崇金庸小說的文學專業人士越來越少,“雅”的高度停滯不前已久。曾經的讀者隨著眼界漸開、年齡漸增、閱歷漸豐之後,閱讀品味難免水漲船高。即便不會嘲笑年輕時迷戀過的東西,但要持續迷戀卻也艱難。
就“俗”這壹方面而言,雖然金庸的文筆仍為壹眾網文作家所難以望其項背,但當下的眾多網文閱讀者要的不是文筆而是爽度:如果第壹章霸道總裁還沒有愛上我、第叁頁我還沒有化身遺產繼承人讓全公司俯首帖耳、看了拾分鍾還沒有化身戰神令萬眾膽寒,讀者就會越來越少。
目前而言,金庸小說似乎既不夠雅得可以當之無愧地視為精英小眾品位,又不夠俗得理所當然地接上大眾地氣。高不成低不就的尷尬,其實在金庸生前就已悄然成形。
雖然遇冷、雖然讀者群遠不如前,但金庸小說對當今年輕壹代仍有價值——這價值甚至超越了通俗文學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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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物塑造和情節精彩相比,金庸小說的最大價值,毋寧說是最好的中國傳統文化普及讀本之壹。陳平原認為,“金庸小說裡有很多‘學問’,比如佛道、歷史、地理、琴棋、書畫、茶酒、武功、中醫等,可視為‘積極傳播中國文化基本知識’。難得的是,這些知識在金庸小說裡融合得很好。”
如今已是老馬的小馬,對此深以為然。作為家無藏書的工人家庭後代,他在金庸的《書劍恩仇錄》裡第壹次知道了《莊子》、在《射雕英雄傳》裡第壹次知道了“亢龍有悔”、在《天龍八部》裡第壹次知道了“拈花微笑”的典故……誕生金庸的土壤是古典中國,而金庸又成了小馬們的指路人。-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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