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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3-10 | 來源: 大眼的李哥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沈從文
CDT 檔案卡
1949年3月,人們總說春天來了。可北平的風箏還沒飛上天,護城河的冰還沒化完,沈從文已自殺了兩次。
那時大軍已隆隆進城,那時北平還剩下六個月就將改名北京,沈從文惴惴不安地住在中老胡同32號,就是那座光緒的瑾妃給娘家人買的私宅……已被人間煙火刷成了壹處大雜院。
沈從文每天和朱光潛、聞家駟等叁拾多名教授擠在這所北大宿舍,抬頭可見北大紅樓,抬頭也可見電源插頭,他想了想,就把手伸過去,伸了過去……長子沈龍朱忽然發現,壹腳把他踹開,拔掉電源插頭。
這個月沈從文自殺了兩次。另壹次,他把自己關在屋裡,用刀片切開手腕和脖頸的血管,還喝下壹些煤油。人們敲不開房門,破窗而入。清冽的風吹跑了壹些煤油味,血泊中的沈從文失聲痛哭。
壹切皆有伏筆。自1948年3月郭沫若寫了那篇《斥反動文藝》,沈從文就被定性“桃紅色作家”,“壹直有意識地作為反動派而活動著”。紅色文學邏輯是這樣的:沈從文怎可以在《邊城》裡歌頌翠翠的叁角戀呢,怎可以在《蕭蕭》裡讓被壓迫的童養媳跟流氓無產者花狗搞破鞋還懷上孩子呢,怎可以把吊腳樓的妓女、船妓當主角且有血有肉呢……
重要的是,沈從文竟然公開喊出“反對作家從政”。
汪曾祺幽幽地說,這是對沈從文的“致命壹擊”。
汪曾祺
沈從文開始念念叨叨,“郭沫若對我很不好,他對我很不好……”竟而精神失常了。家人也對他不好,張兆和抱怨他拖家庭後腿,次子沈虎雛幹脆說“整個社會都在歡天喜地迎接翻天覆地的變化,你生什麼病不好,偏得個神經病,神經病就是思想問題。”
在歡喜時代,不可以得神經病,神經病就是思想病。
沈從文在精神病院呆了壹陣子,出來後,去了歷史博物館。組織上讓他打掃女廁所。有人說是對作家的侮辱。沈從文卻說:“這是領導對我的信任,他們知道我政治上不可靠,但在道德品質上可靠!”
文藝人說這是沈從文的幽默,自作多情了,這是他痛定思痛……多年以後,沈從文還記得多年以前他哆哆嗦嗦走在午門城樓上那無數個凜冽的冬天,城樓上刮著從煤山而來的刺骨穿堂風,零下拾度,並不許烤火,他想了想,開始學習《為人民服務》。他說“我要保持耐心和持久熱情,這是組織上交給的任務,等於打仗,我就盡可能堅持下去,壹直打到底……”身體折磨次要,改造思想才是目的,組織上成功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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