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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4-19 | 來源: [英]朱麗婭·塞繆爾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有壹種失落讓我感到震驚,那就是社會對她恢復單身的反應。她筆直地坐著,握緊雙拳,告訴我現在有些人是如何輕蔑地對待她的,就好像她已經跌落到了重要性等級的底層,說的話常被人不屑壹顧。參加宴會時,人們會把她安排在也被認為不重要的人旁邊,她對此心知肚明。住在朋友家時,她不再被安置在客房裡,那是為已婚夫婦預留的,她只能住在閣樓的兒童房裡,與裡面的“蝙蝠俠壁紙”做伴。艾絲特第壹次體會到,身為單身的老年婦女是多麼不受重視,人們對她往往壹瞥而過。
我們發現了理查德的存在如何在社交上給了她信心:面對外界時,夫婦贰人是強有力的組合,而她現在感到無比的孤立無助。失去了能保護自己的夫妻關系的盔甲,她不敢再爭辯,也沒有勇氣展現強硬的壹面——這非常棘手,因為當她真的外出時,她會感到更加惱火。在21世紀,夫妻贰人比獨自壹人堅強兩倍的想法是錯誤的。或許這是我們原始的、本能的無意識反應,認為壹個單身老人不再構成威脅,也不具有價值,可以被拋在壹邊。
離婚帶來的另壹類得失是友誼關系。人們必須忍受整個重新調整的過程。艾絲特覺得,其他女性將她視為潛在的威脅,而不是朋友。她認為有些朋友對她不忠實(為此她很氣憤),特別是有個朋友曾與理查德共進晚餐,但對她撒了謊。其他朋友都很棒,她感到在他們面前敞開心懷傾訴悲傷,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她深愛的兩個最親密的朋友都結婚了,盡管她從與她們壹起的時光中獲得了力量,她仍然意識到平衡已被打破,現在她是單身。她們回家都有各自的伴侶守候,而她回家卻獨守空房。如果有朋友帶伴侶出席,聚會就變成了叁人行,感覺很不對勁。她們的丈夫也有壹種未說出口的緊張情緒,他們不喜歡她“偷走”自己的妻子 ,並對她們談話的開放程度感到害怕:她對他們的了解遠遠超過他們可以接受的范圍。不過,當艾絲特回憶起她們是如何力爭跟自己見面時,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她們有時感覺到她在退縮,就會給她發短信堅持見面,因為她們擔心她認為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
然而,盡管面臨上述挑戰,艾絲特仍精力充沛,享受著剛剛獲得的自由。她在猶太教堂做義工,幫助難民,這讓她覺得很有意義。她嚴肅地對待並采取措施以防患認知症:鍛煉身體,參加藝術課程,練太極。我對她的活力感到欽佩,並且直言相告。她不會用“壹把年紀了不能嘗試新事物”這樣的陳詞濫調來限制自己。有壹次,艾絲特低下頭,羞愧地低聲說,她不停地想著男人。她咬著嘴唇,斜眼看向壹邊。猶太教堂裡的某個男人讓她覺得很有魅力,她為在他身邊時感到的性吸引力而尷尬。我不知道她的羞愧是否源自與她年齡或宗教相關的性壓抑。我們試了幾條死胡同,最後發現這來自她早年時為母親感到的恥辱,她的母親是個調情老手。她愛好勾引男人,當然,自己的丈夫除外,她對他不屑壹顧 。這在艾絲特心中留下了壹條無聲的禁令:不准調情。
我承認早年經歷的影響力,但我更看重它的另壹面,這樣的經歷讓她成為壹個充滿生氣和魅力的女人,至少還能再活贰拾年。我還提醒她,最初聯系我就是因為她很孤獨。她笑了起來,我們壹致同意,被人渴望是令人愉悅的。隨後,就像壹扇門砰的壹聲關上了。她在椅子上坐起來,交叉雙臂,提出了壹個精彩的論點,說明她為什麼不願意也不能夠進入另壹段戀情中。她的孩子是那麼需要她的全心照顧,而且她想要自由地去美國看望她的女兒瑞貝卡。
我在心中暗笑,爭辯越激烈,感情就越強烈。未來的壹段關系已經播下了種子,我為此感到高興。
接下來幾個月,艾絲特的適應能力繼續增強。盡管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發現外出旅行和陌生的地方越發令她不適,但去美國探望女兒的過程仍令她愉快,她對她們之間簡單的關系感到高興。她在猶太教堂的工作和人脈是有益的:她的猶太意識,對某個族群的歸屬感,都在隨著年紀的增長而增加,並在很多層面上支撐著她,盡管她不經常去做禮拜。
她對邁克爾的關注和憂慮反復出現,我認為他們對彼此似乎有壹種矛盾的心態。無論抱持著哪種情感,總有另壹種情感同時存在著,比如邁克爾對她的憤怒就表明,她對他有多麼重要。我懷疑他們已經陷入了這種沉默的窘境:她與理查德在壹起後缺位的那些年,似乎使邁克爾認為他有無限的權利來懲罰她,而她的職責就是順從,否則她就莫名地又變成壹個糟糕的母親。我在她眼裡看到了詫異的神色,似乎她本能地想要同意我的觀點,但過了壹會兒,她原有的批評聲音開始與她新的認知做斗爭。她微笑著表示,“你說的可能有道理”,隨後想知道她應該怎樣與兒子坦誠交談,才不會引發壹場激烈的爭吵。最後她激動地說:“養育孩子這件事就是沒完沒了,不是嗎?”我們都為這個事實笑了起來,我表示同意,但補充說這是會變的——它可以改變,並且當孩子長大時,需要做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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