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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8-12 | 来源: 新京报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在家待业3个月后,面前摆着一个新的工作机会,崔丽丽却不敢答应。一家外资汽车零部件企业邀请她出山,主持大中华区的销售市场。
“现在我连自己都还没有拯救过来,怎么去帮他们?” 去年9月,40岁的崔丽丽人生跌入谷底。她原本是一家汽车零部件制造企业的营销总监,在一场商务宴请的酒局中喝醉后,被公司老板强奸。
事发前一个月,她还涂着鲜红色的口红,穿着白色正装,接受媒体采访,分析行业形势,为自己的公司背书。
对于一个40岁的职场女性,追究施暴者责任的另一端,是家庭、名誉和前途。她原本想“体面”地解决这件事,但对方表现出的态度,让她感到自己被当成了“玩具”。愤怒激活了她的权利意识,让她决心开启一场战斗。
从结果上看,崔丽丽是获胜的一方——事发六个月后,她打赢了性侵官司,施暴者被判4年有期徒刑。
但很快,她被公司开除,一位谋求上市的股东曾发来信息,让她“以公司利益为重”。最初同情她的女性直属上司,也最终倒戈,告诉她“自己的职责是守好公司”。
在被自己视作实现人生价值的职场上“众叛亲离”,崔丽丽无法确信,自己是输是赢。
酒局
崔丽丽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2023年9月22日晚上11点半,只有三个人的酒局上,崔丽丽感觉自己快要醉了,强撑着去结账,回来后没过多久便趴到桌上,失去了意识。
直到第二天凌晨4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赤裸着躺在老板钱军的酒店房间,衣服散落在地上,钱军睡在旁边另一张床上。
她强迫自己回忆,从头开始一点点捋下去,记忆却总是卡在醉倒前的一刻。每天,她都责问自己:怎么就醉到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为什么一定要喝酒?
浙江杭州一家高端日料店里,崔丽丽为那场商务宴请提前订了包间,点好菜,要了三瓶17度的清酒,每瓶720毫升。
不到十平米的榻榻米房间内,有四张座位,钱军和客人对坐,崔丽丽坐在钱军一侧靠门口的位置。
饭局开始之前,钱军交代崔丽丽,“一定要让王总喝美了,把他拿下。”崔丽丽的印象里,钱军熟稔酒场,和客户能喝能聊,说这句话意味着“他要放量来喝了”。
4天后,钱军和崔丽丽就要向客户汇报自家公司新生产线的建设情况,以争取拿到生产授权,“王总”是评审中的关键人物。
在这场酒局上,崔丽丽给自己的定位是“后勤”,要倒酒、布菜、叫服务员、买单……和她平时在公司商务宴请中的角色一样,至于喝酒,“意思一下就行。”她的酒量不高,白酒能喝二两左右。这次,她喝了一小盅之后,就搁下不再喝。
真正的主角是老板钱军和客人王总。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已经差不多喝完第一瓶。这时,崔丽丽收到钱军的微信,“你陪着多喝点儿,我快挂了。”
崔丽丽清楚,他平时白酒都能喝六两,正疑惑这次怎么喝十几度的清酒就说自己快挂了?就收到钱军发来的一条信息,“后劲大啊。”
平时商务宴请的酒局上,崔丽丽的酒有她的男下属们帮忙挡着,这次,作为三人中的唯一一个下级职员,酒还是得喝,“老板都这样说了,我再不喝不是装傻了吗?”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喝酒,源于自己的职业惯性,也是出于对钱军的服从以及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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