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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8-23 | 來源: 那些原本是廢話的常識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原本不想寫袁凌,但昨天在某群裡見到壹個媒體行業的天問,就莫名想寫幾句。
這個天問是:如果壹個地方的市委書記或者市長落馬,跟線記者會怎麼看待自己寫過的新聞與社論?
按照壹般地方紙媒的規矩,跟市委書記與市長的文字記者各有壹人,基本都是領導眼中最優秀的記者,而且報社內部的認可不夠,還需要上面的全方位認可,才能承擔此“重任”。在百度上隨手壹搜,宿遷、通遼和九江等城市都有數任市委書記落馬,貴陽等則有數任市長落馬。這些事情本不罕見,但在地方報社的層面,就頗有可能出現壹個跟線記者歷經幾任落馬官員的情況。
對於這個問題,我倒是沒太多貶低的看法。這年頭大家都是打份工,記者也是人,也得養家糊口。領導讓你幹這事兒,有多少人能堅持不幹、自甘淡泊呢?終究不是殺人放火作奸犯科,僅僅是本職工作而已。有人會嫌那些稿子不好看,但這也不是記者本人能決定的。落馬官員的那些事兒,小小記者參與進去的可能性很低,除非是那種真正長袖善舞的人。大多數人最多在內部提拔中占點優勢而已,更何況能成為這樣的跟線記者,原本就是領導眼中最強、提拔幾率相對較大的。
但靠文字吃飯的人,往往比別人多壹分顧忌,畢竟白紙黑字留下了印記。自古以來,中國文化人就處於壹種兩難境地,有時因言獲罪,有時又因為阿諛留下罵名,要在中間取壹個平衡,看著路很寬,實則不容易。當年馮友蘭加入“梁效”,被妻子痛斥為“天快亮了尿炕”,固然可笑,但在那個歷史情境下,也難免令人唏噓。
做記者也是這樣,調查記者幾乎絕跡,大多數人其實都是混碗飯吃,但今天吹捧的官員明天落馬,去年大肆渲染的招商舉措或市政工程今年沒了動靜,在各地都不少見。
當年新聞界有句話,說壹個好記者的職業生涯,起碼要留下壹些幾拾年之後再看,仍然能讓自己心潮澎湃、感覺不枉此生的報道。這個要求顯然太高了,沒有多少記者,能有勇氣細細考究自己過往的報道,哪怕是壹兩年前的。
所以,靠文字吃飯的人,最應該敬畏的從來不是錢,而是體面與尊嚴。別的行當原本也應該如此,但壹個跑銷售的,靠點頭哈腰喝酒應酬換取訂單,往往結果大於過程,不會留下太多痕跡,如果自己覺得值得或者無所謂,那就真的無所謂。寫字的人不同,白紙黑字留下了,壹時褒貶要承受,壹世褒貶也要承受。我就有不少朋友,因為不願舍棄體面與尊嚴而離開原本旱澇保收的媒體崗位或者機關單位。有人會覺得這樣的體面和尊嚴拾分無謂,但人生在世,各有所需,有些人求的無非是個安心。
袁凌就是壹個安心的寫作者。數年前,我就讀過袁凌的作品,那是用盡心力的采訪和寫作,容不得取巧。我有不少朋友都認識袁凌,不過我壹向隨性隨緣,倒沒有搭橋結識的想法,但他這幾年的書,我斷斷續續都讀過。
前幾天刷屏的那篇《壹個貧窮的作家決定重新找工作》,我沒有轉,因為並不太喜歡有煽情成分的流量式標題和文中的壹些寫法。
寫作者窮不窮,其實因人而異。壹來跟領域有關,暢銷書作家肯定滋潤,不太暢銷但勤快的也能積少成多,贰來跟時勢有關,比如當年網絡歷史寫作大潮就捧紅了《明朝那些事兒》,穿越和盜墓等網絡文學的風潮又讓壹批網絡寫手幾世無憂,即使是嚴肅寫作,前些年互聯網大廠們有錢的時候,也建立了壹系列平台。
但不管什麼時代,袁凌所選的都是壹條叫好不叫座的路——非虛構寫作。
真正的非虛構寫作,需要花費巨大的精力。漂泊在路上的采訪,與底層的細致接觸,大量資料的梳理,還有字斟句酌的寫作,加上漫長的出版審校流程,還要考慮審查因素,壹本書能出來實在不容易。至於銷量,讀的人都會叫好,但大多數人壹無所知,他的題材天生就與暢銷書絕緣。-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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