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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9-13 | 来源: 欧洲价值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德国 | 字体: 小 中 大

“去纳粹化和民主化就像一对彼此仇视的姐妹。她们谁缺了谁都是无法想象的,但她们却又相互排斥。如按照大多数民众的意愿来看,一个名副其实的去纳粹化过程不曾有过,但是假如没有去纳粹化的发生,一个适度彰显民意的稳定的民主制度也是难以想象的。这是一种逻辑上的走投无路,如果不是靠着对历史记忆的压抑和排挤,人们根本不可能从中破茧而出。”
哈拉尔德·耶纳在《狼性时代:第三帝国余波中的德国与德国人:1945-1955》里的这段话,诠释了德国在二战后的十年跌宕,聚焦于德国人的战后生活。他试图抛开宏大叙事,从普通人的日常出发,在清理废墟、黑市交易、人口流动、女性意识、及时行乐和经济复苏等层面阐述战后的社会混乱和道德失范,还有德国人内心的彷徨与碰撞。
1945年4月30日,希特勒自杀。5月9日,德国无条件投降。此后,根据雅尔塔协定和波茨坦协定,德国被美、英、法、苏四国分区占领,并由四国组成盟国管制委员会接管德国最高权力,柏林市也划分成四个占领区。
在哈拉尔德·耶纳看来,纳粹治下的德国直至战后十年的德国,都处于道德观崩塌、“他人即恶狼”的狼性时代。战后德国的混乱很容易理解,那些在纳粹时代陷入狂热和暴戾的人们,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人、在物资紧缺和政治谎言中一步步走向绝境的人们,在战后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即使是那些被释放的幸存者,他们在集中营里往往也有以丧失底线换取生存的经历。占领者、被释放者、流离失所者、被疏散者、逃亡者以及背负着战争罪行的人,他们善恶难辨,又面对着战后的各种甄别与清算,只能以掠夺、偷窃乃至造假身份等方式,试图从零开始。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德国不可能走出纳粹阴霾,成为今日德国。对罪恶时代没有彻底清算,罪恶就会卷土重来。德国尤为如此,纳粹摧毁了公共生活与良知,如果这一切没有真正重建,德国就不可能回复正常。
瓦砾与黑市
相比人心的沦丧,物理上的冲击即使触目惊心,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不过《狼性时代》里还是试图用数据呈现物理冲击,书中写道:
“战争在德国留下了大约5亿立方米的瓦砾。为了让这个量度更直观,当时的人们做出了各种各样的测算。《纽伦堡新闻报》以帝国党代表大会会区内的齐柏林广场作为参照,如把这些瓦砾堆积在这个长宽各300米的广场上,它们将形成一座高达4000米的山,山峰上永远白雪皑皑。有人则测算出柏林市的废墟有5500万立方米,在脑中搭建一道宽30米、高5米的向西延展的墙,这堵墙在想象中可从柏林延伸到科隆。借助于这样的思维游戏,他们试图使世人对必须清除瓦砾的庞大体量有一个具象感。当时曾见过不少城市的某些区域被彻底摧毁的人,如在德累斯顿、柏林、汉堡、基尔、杜伊斯堡或法兰克福,都无法想象这些废墟会如何被清除,更不用说重建了。在德累斯顿每一个幸存的居民头上都分摊着40立方米的瓦砾。”
正是在这废墟之中,经历过二战的德国人,拥有了许多文明社会不可能拥有的所谓“技能”,比如黑市。
“对于德国人来说,黑市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种学习经历。在充满怀疑和好奇心的氛围里,这是一所学习与人沟通的学校。对于当年在纳粹统治下被狂热化的集体观念来讲,它所提供的极端市场经验是一种彻底的修正——这是被大家长期铭记的一个教训。历史学家马尔特·齐伦贝格写道,黑市的这种无规则化‘奖励了狡猾之人并惩罚了软弱者’,它创造了一个经济领域,‘在那里显然人再次变成了他人的狼’。对50年代产生深远影响的社会性猜疑正是发源于此,其腐朽本质来自不信任。还有50年代那令人感到诧异的对秩序的崇拜,其根源也来自非法贸易对人的逼迫。”-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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