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4-10-28 | 來源: 極晝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壹個初春的雨天,17歲的張岩在直播八個小時之後,心髒驟停,突然倒在了直播間——那是壹個相對封閉的小房間,張岩和其他年輕男孩在裡面做娛樂團播,他因收不到禮物被“罰站”,倒下之後搶救無效去世。
看似偶發事件背後,藏著壹群“困”在團播直播間裡的年輕人。區別於傳統的單人直播模式,近幾年團播成為更火的賽道。除了長時間的表演,直播公司利用競爭、懲罰等方式刺激觀眾心理,獲得收益。
壹位業內人士分析,這些公司大多分布在非壹線城市,合肥、廊坊、西安、成都,張岩所在的南京等等。“這些城市年輕人多,生活成本低,主播之外,他們很難找到月薪超過3500塊的工作。”
但這些年輕人不知道的是,走進直播間,也許就是邁向深淵的第壹步。
被罰站的男孩倒在了直播間
欣欣記得,17歲的弟弟張岩第壹天去直播公司的那個早上,大概是心懷期待的。
前壹天他告訴欣欣,自己要去做娛樂主播了,看上去挺高興,“說自己找到正式工作了。”弟弟從來沒接觸過這個行業,但欣欣做過帶貨主播,聽說過娛樂直播的“內幕”。她不讓弟弟簽,弟弟告訴她,“已經簽完了,我先去試壹試”。
弟弟高中就輟學了,想早早出去打工,攢點錢獨立生活。先是在北方做服務員,欣欣叫弟弟來南京,她在南京讀書,媽媽也在附近城市,壹家人離得近壹些,能有個照應。
那個傳媒公司主動在招聘軟件上聯系了張岩。沒成年、沒有經驗,但張岩面試完當場就簽了合作協議,協議上寫著“無責伍千保底加提成”。
那天早上,張岩八點多去公司。下午六點前後,欣欣接到電話,弟弟暈倒了。她還以為是低血糖,趕到搶救室門口,醫生遞來壹張病危通知書,突發呼吸心髒驟停,她壹下緩不過勁來。搶救、插管,最終還是沒能救回弟弟,她在太平間抱著他哭了。
直播間沒有監控攝像頭,到底發生了什麼?在警方技術恢復的直播畫面裡,欣欣看到了弟弟。那是壹個讓她心酸的畫面,弟弟身旁有兩個“放得很開”的年輕男生,扭動著跳舞、吐舌頭逗人開心,而他就直愣愣站著——
“這是06年的弟弟。”欣欣看到旁邊有人給張岩遞來話筒,把他推到前面,教他對直播間裡寥寥無幾的觀眾說,“姐姐給刷個禮物吧”,還讓他跳惡趣味的小舞蹈,大概是抖音上流行的“挖蛤蜊”壹類的。他的眼睛壹直在眨,緊張又沮喪的樣子。沒人刷禮物,他又被叫回後面罰站,有人用指壓板似的東西打了壹下他的屁股。
這是團播的“玩法”。幾個年輕的男孩或女孩組成團體直播,用各種表演方式刺激觀眾消費,刷不同類型的禮物,可以指定不同的主播表演。同公司的主播告訴欣欣,被觀眾選定的主播,要不停地跳,刷到壹定的票數才能坐下來,否則就要壹直站著。
張岩和公司人事在招聘網站上的溝通記錄。講述者供圖
那天下午,張岩的母親曾打電話問情況,張岩說裡面特別特別吵。媽媽心疼勸他“咱回去,不幹了”。他說,不行,現在走的話要賠償——協議這樣寫著,未經允許私自停播,當月傭金及押金不予結算,並對甲方造成的損失予以賠償;到其他平台或競爭公會、傳媒公司直播,要支付30萬違約金。講了幾句,他准備掛電話了,“媽媽又該我上了,我還沒有吃飯。”
直播間在壹個寫字樓LOFT的贰層,小小的房間裡,除了叁個做主播的男孩,還有主持人和運營。叁月的南京特別冷,還下著雨,室內悶悶的,沒有窗戶。晃眼的大燈對著人照,地面鋪著玻璃,天花板上的彩燈掃射,嘈雜的音樂放著,地上有煙頭。-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