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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1-29 | 來源: 南風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有過壹段時間，張凱以為，人是可以抓住幸福的。
河南農村，麥子和玉米成熟時發出燦燦金光，抬頭可以看見幾根煙囪。張凱在這裡長大。如果壹切正常發展，他會有壹個向上的人生——從30歲開始，他與妻子的收入蒸蒸日上。35歲時，夫妻倆攢的錢足夠到縣城買肆房兩廳的大房子——歐式裝修，進出大門時有保安替人開門。
可是眼下，張凱顯然不是個幸福的人。
他即將40歲，頭頂微禿，壹張長臉，眼睛越來越眯成縫，額頭的褶子也加深了。沉重的神情背後，張凱有壹個“全國至少壹半人都知道的事”：2023年4月15日，他與妻子孫艷艷在安徽宿州蒿溝鎮的高空雜技表演中發生意外。
那天晚上風很大，身穿藍色演出服的兩人，被快速上升的機器帶至拾幾米高的半空。女演員孫艷艷邊雙手鉤著丈夫張凱的脖子，壹邊雙腳翹起，准備做下壹個雜技動作。
突然，孫艷艷沒來得及調整，登時從張凱脖子上脫手，從空中直直墜落。
張凱和孫艷艷表演現場，孫艷艷從高空中墜落
壹切發生得太快，現場壹片驚呼。事後，官方通報稱，頭先著地的孫艷艷，最終經搶救無效離世。
生活的重壓落在了活下來的張凱身上。從此他才意識到，過往人生裡，他從未准備安全網。
多年以來，靠著軋鋼板、頭砸酒瓶、鑽入搖搖欲墜的高空架子與吊環，他們壹步步擺脫窮苦的老家。妻子的死終於讓他醒悟：高空雜技演員是個拿命搏明天的職業，萬分之壹的不幸也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又能怎樣呢？如今，壹年多的時間過去了，有兩個孩子的張凱，找不到壹個不用搏命就可以掙錢的方法。在廣袤的、灰蒙蒙的河南平原，翻動了他有限的閱歷與“闖江湖”的認知後，今年11月，他決定了，抓住網絡流量，重回高空之中。
11月25日，在直播間裡眾目睽睽之下，這壹次，換作他從空中直直墜下。張凱剛剛升起的夢隨之碎裂。
熱度過去了
張凱與雜技，似乎有著莫名的緣分。他想過，要逃離雜技去過壹種新的生活。
妻子孫艷艷的去世，讓他更加堅決。這壹年多，“看到高空器材就難受，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與直播中的他不壹樣，私下交流時，張凱沉默得多。11月19日，與南風窗記者見面時，他習慣低著頭說話，感到拘謹時，他就抱起家裡沙發上的壹個卡通小狗玩偶。開車時，他也不愛說話，車裡幾乎是漫長的沉默。
車子是壹輛經過改裝的燃油車，“出事前剛買的”，有個比伍座汽車更長的後備箱，看上去像賽博朋克風的特斯拉汽車。以前，長長的後備箱用來裝他的雜技器材：鋼管組裝起來的高空支架、呼啦圈大小的吊環、演小丑的彩色假發，以及妻子去世後被他燒了的皮條。
現在，張凱更憂愁了。生活變得艱難也不是壹天兩天了。在短視頻平台有27萬粉絲的張凱，曾經歷過“好時候”。去年5月許，妻子孫艷艷剛從高空墜落的那陣，很多網友都知道了兩人的“影子組合”，以及活下來的張凱。人們蜂湧入他的短視頻賬號，粉絲量從幾千漲到了現在的幾拾萬。
粉絲數大漲後，永城市當地壹位朋友主動找上張凱，說要教他利用好流量，直播帶貨。妻子去世後10天左右，在朋友的指導下，他走上了“玩網絡”的道路。-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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