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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2-08 | 來源: 瞰天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原標題:敘利亞局勢緣何迅速變化
文|浙江外國語學院環地中海研究院副研究員 李振傑
當地時間12月8日,敘利亞亂局迅速升級。截止發稿時,敘利亞反對派武裝人員已進入敘總統府,巴沙爾·阿薩德總統卻不知所蹤,這意味著敘利亞局勢已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事實上,自11月27日敘反對派武裝從其盤踞的伊德利卜省殺出壹條血路攻占阿勒頗開始,到如今統治敘利亞54年的阿薩德政權大廈徹底傾倒,僅僅用了12天時間。敘利亞局勢演變的速度之快、程度之烈令世人震驚。拱衛阿薩德政權的敘利亞政府軍兵敗如山倒,從表面看似乎是波譎雲詭的黑天鵝事件,但若將其與近年來逐漸白熱化的全球地緣政治博弈聯系分析則不難發現,此次敘利亞危機是敘內外困局長期發生化合反應的後果,威脅和混亂早已潛伏,只不過在所謂歷史脆弱時間驟然爆發。
回顧歷史,俄羅斯於2015年正式軍事介入敘利亞,幫助敘政府軍打擊“伊斯蘭國”和反政府武裝,實則使敘利亞被動進入壹輪超級復雜的地緣大國博弈棋局。在此之後,阿薩德政府和反政府組織之間的軍事對抗和勢力范圍爭奪早已不再單純是敘國內的內部矛盾,而是成為該地區各大陣營進行戰略博弈的代理工具。近年來,俄烏沖突和巴以沖突外溢效應的擴散速度遠超想象——美以、俄伊分別領導的兩大陣營激烈對抗使中東地區局勢危如累卵,敘利亞則因其重要的地緣戰略位置,成為這堆累卵中最有可能遭遇傾覆之災的危險之卵。
這種風險性反映在近年來的敘利亞局勢中,首先是各派勢力錯綜復雜所呈現的不確定性。具體來看,敘利亞境內勢力可分為肆大類:壹是由俄羅斯、伊朗及黎巴嫩真主黨支持的敘利亞政府軍(SAA),贰是有美以土叁國力量支持的,作為“解放敘利亞”聯盟核心力量的沙姆解放組織(HTS)及其仆從軍突厥伊斯蘭黨(TIP),叁是實際受土耳其控制指揮的親土武裝敘利亞國民軍(SNA),肆是受美國支持但有限幫助政府軍的庫爾德勢力,如庫爾德人武裝(SDF)和庫爾德人民保衛軍(YPG)等。此外,敘境內各省還盤踞著各種部族武裝和小型軍閥,它們伺機而動為自己爭取戰略利益,如戰事後期從敘南部德拉省“死灰復燃”的反政府武裝,以及蘇韋達省臨陣倒戈的德魯茲人武裝。以上各派勢力敵友關系高度復雜,各派戰略利益極度碎片化,甚至壹方勢力的實控區范圍內還可能“隱藏”著敵方勢力的有生力量,這無疑大大增加了阿薩德政府所面臨的安全風險。
其次,大國勢力在敘境內的博弈事實上未曾真正停止過,盡管其在相對較長的壹段時間內維持了壹定的戰略平衡,但倘有壹方勢力出現明顯衰弱,敘各部力量就會出現“此消彼長”的情況。近年來,俄羅斯陷入烏克蘭戰爭泥潭,地緣政治挫敗、經濟下滑、軍力消耗和內部政治動蕩等原因使其在支持敘利亞方面“心有余而力不足”,伊朗和黎巴嫩真主黨在同以色列(专题)的來回博弈中已處於下風地位,亦在支持敘利亞方面顯露疲態,周邊的阿拉伯國家更是將置身事外的態度壹以貫之。然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美以擁有極強的意願瓦解長期威脅其戰略利益的什葉派之弧,而敘利亞作為鏈接伊朗與黎巴嫩真主黨乃至哈馬斯的重要紐帶,將其攻破之對於消解伊朗勢力、緩解西線戰事壓力的戰略價值不言而喻。另壹級勢力土耳其盡管並不尋求推翻阿薩德政權,但阿薩德支持者式微之時正是其擴大在敘北地區權益,進而爭取對庫爾德勢力更大戰略主動的最佳時間窗口。在以上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此次敘利亞危機的發生雖看似極其突然,但實則體現出壹定的必然性。
第叁,倘若說以上外部因素起了催化作用,那麼阿薩德政府統治權威發生根本性位移和消解則將其直接推入了最終絕境。長達拾余年的戰爭導致敘利亞經濟遭受毀滅性打擊,其直接損失高達數千億美元。據相關機構測算,敘利亞完成經濟重建所需的前期資金是戰前國內生產總值的4倍。然而,由於寶貴的石油資源被北部庫爾德勢力控制,加上政府控制區的工農業產能嚴重不足,使得阿薩德政府能夠獲取收入的手段極為有限,這導致敘GDP和財政預算均出現大幅下降,並直接影響到軍費投入。此外,在內外交困的局勢下,阿拉維派寡頭集團以及俄伊兩國對敘利亞的戰時經濟援助也大幅縮水,進而加重了敘政府軍的經濟困境,加之敘利亞國內嚴重的腐敗和兩極分化現象,與付出不相符合的軍餉報酬嚴重削弱了敘政府軍,特別是基層官兵的戰斗意志。事實上,近幾年敘軍內部的將軍、上校等高級軍官因對阿薩德政權不滿而選擇變節的也並非個案。-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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