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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2-15 | 來源: 澎湃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今年春節檔,餃子(楊宇)導演的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鬧海》(以下簡稱《魔童鬧海》)以燎原之勢席卷中國電影市場,截至2月13日晚,影片票房已突破百億,成為我國影史首部百億元票房影片。這部以我國古典神話傳說人物“哪吒”為原型的續作不僅延續了前作《哪吒之魔童降世》(以下簡稱《魔童降世》)的票房熱度,也維持了其在主流評論平台的高評分、高口碑態勢。從“丑萌哪吒”形象爭議到如今“魔童”出世已深入千萬家茶余飯後談資的盛景,“哪吒”已然超越單純的娛樂消費品,演變為壹場關於文化認同、審美范式與我國動畫電影產業未來方向的全民對話。

《魔童鬧海》海報
本文主要結合導演本人的數篇訪談資料,試圖分別回答《魔童鬧海》上映以來,大眾輿論及評論界聚焦的幾個問題。第壹,影片喜劇部分為何呈現兩極分化的評價?第贰,“哪吒”反抗為何,是否有效?第叁,影片口碑與票房的雙豐收背後的文化邏輯是什麼?值得壹提的是,這叁個問題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織、有機聯系。我將其稱之為“哪吒生命中的叁重斷裂”。
壹、與“笑”何幹?
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曾提到:“人類進化的事實已讓釋放的潛能從底部的排泄上升到了頂部的面容呈現”,且“笑聲的對象和淚水的對象往往與某種暴力相關,那種暴力打斷了事物的正常秩序和壹貫進程”。[1]在巴塔耶這裡,這種轉移不僅是身體的物理變化,更意味著人類通過直立和理性化,將原本與動物共享的本能沖動轉化為更復雜的精神活動——書寫、情欲、宗教迷狂、藝術創造,不壹而足。現代人的生存活動已然從原始的生理沖動上升到更復雜的交流形式。而“笑”正是從這壹夾縫中生發的附屬物,“笑”是壹種逾越的快感,包含著對壓抑和束縛的突破與宣泄,是對“正常秩序”暫時崩解的回應。通過“笑”,我們可以檢視社會文化的基底。
為何談“笑”?讓我們進入《魔童鬧海》的開篇:太乙真人指揮群眾試圖以柒色寶蓮制作“藕粉”重塑哪吒與敖丙肉身。在這壹過程中,大眾樸素認知中寶蓮/藕粉的“純淨性”與片中民眾“幹淨又衛生”的制作過程(如對鼻涕、腳皮、膏藥的描述)的直接碰撞,制造了本片首場的主要喜劇效果。影片也以此拉開序幕。對此,有觀眾認為:“《魔童鬧海》能夠大賣的最根本的基礎,也是許多人最容易忽視或者輕視的優勢,其實就兩個字:好笑”。[2]而有學者認為,哪吒這樣的成長經歷,也是壹場“全民參與的雲養娃”的行為藝術,以至於能夠彌散“中產家庭的教育焦慮”。[3]當然,也有論者認為,影片中“踩仙女的裙子、向飲料裡撒尿,做藕粉時摳腳、擤鼻涕、豬放屁、吃嘔吐物”等敘事元素,使得“本片的搞笑橋段大多停留在肢體搞笑與網絡爛梗的拼貼上:方言諧音梗、刻意扮丑的配角設計等等,令影片的喜劇感顯得廉價且過時”。[4]壹邊是對影片“合家歡”屬性的高度贊美,另壹邊則是對影片喜劇成分的猛烈批判。如此兩極,也構成了影片評價市場的壹個爭議焦點。
且讓我們從這裡談起。
不論《魔童降世》還是《魔童鬧海》,餃子壹直致力於在影片敘事中融入相當的喜劇成分。他在訪談中親承,自己“從小經常看到在錄像廳裡面(的)各種港片”,周星馳電影強烈影響了他的創作觀念。[5]個中代表,即是他受電影《鹿鼎記Ⅱ:神龍教》為靈感創作的反戰題材動畫處女作《打,打個大西瓜》(2008)。影片以壹種幽默而近乎冷酷的口吻展開:兩位大國領主為爭奪土地不惜投入巨額兵力,敵對的兩位士兵在戰斗中流落荒島,“化幹戈為玉帛”回歸原始生活。當兩人試圖回歸現實世界,卻發現戰爭從未休止。值得壹提的是,在動畫設計上,影片與同時期同樣在中文互聯網爆火、創意天馬行空的動畫短片《李獻計歷險記》不同,在基本的視覺元素上,餃子幾乎完全沿用了現實主義的方式,遵循視覺符號與物質世界的同壹性。例如,他將兩國領袖塑造為撲克牌中的中世紀領主形象,雙方爭奪的領域則呈明顯的“骨頭”狀,而雙方打出的每壹張撲克牌都對應著不同的武器或兵種。在影片最後高潮處,兩位領主不斷增加手牌數量,雙方撲克牌如多米諾壹般匯聚滾動,最終如海嘯般相互沖撞、流血,隱喻現代戰爭中大國之間“軍備競賽”的荒誕與殘酷。-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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