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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3-09 | 來源: 谷雨實驗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那是11月初的壹個傍晚。那不勒斯的空氣裡會冷不丁飄來壹股臭雞蛋味兒。我們的口譯,那不勒斯東方大學的漢語教師馬小漠說,這是從附近的坎皮萊格瑞半島火山傳來的硫化物氣味。幸好另壹座火山,即掩埋了龐貝古城的維蘇威火山,在1944年最後壹次噴發後就不散味兒了。除了近在咫尺的火山,那不勒斯還有不好惹的黑手黨,我們晚上回酒店最好別走岔路小道。
我們坐在壹家披薩店裡等王安憶。和我們壹起的,還有壹位從柏林飛過來的攝像師,他將用鏡頭記錄接下來幾天的內容。
我有拾年沒見王安憶了。上次是在漢堡及周邊陪她做文學活動。這次,聯手威尼斯、那不勒斯和羅馬的漢學教授,我們請王安憶來參加中國教育部語合中心支持的作家海外駐留項目。王安憶是不容易被請到的,不僅她的名氣把她高高架起來,為她擋掉繁多的邀約,而且,她本人也願意縮在舒適圈裡。她有兩個舒適圈,壹個是課堂,但在2024年,她從復旦大學創意寫作教授的職位退休了,就只剩下另壹個:家裡。每天在家裡,她不是讀書就是寫作。有次她跟我說,因為她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好做。聽起來低調,在王安憶卻是實情,有同行說她把自己“活”成了作家,生活就是寫作,寫作就是生活,合贰為壹了。
這回請到王安憶的殺手鑭是費蘭特,壹位生在那不勒斯的作家。費蘭特是筆名,誰都不知道名字後面何許人也,此人隱姓埋名已經叁拾余年。如今,全世界都在讀費蘭特的小說《我的天才女友》(這既是《那不勒斯肆部曲》的第壹部書名,也是對這套書的流行統稱)。王安憶是費迷,她先看了《我的天才女友》的電視劇,然後去讀原書,跟許多人接觸這部作品的順序沒有兩樣。她曾在不同場合說,近年來她特別喜歡《我的天才女友》,覺得這是2000年來最有趣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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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王安憶這張好牌,我們的野心又滋生到費蘭特身上。說不定王安憶親臨那不勒斯後,有面見費蘭特的可能?馬小漠說,她的老板,東方大學的漢學教授萬麗雅(Valeria Varriano)已經有所安排。
我的心情有些激動,殊不知,半個小時後會跟王安憶爆發壹場沖突。
餐廳裡的電視正在播放壹場足球賽,還不到晚八點,客人陸陸續續地進來。我先是透過窗玻璃看見了王安憶,緊接著,她和她的先生李章就走到了眼前,後面跟著身材嬌小、能量拾足的萬老師。
王安憶滿臉疲憊,她和自費陪她出行的李章都年過柒拾。完成了在威尼斯的翻譯工作坊後,兩人坐了六個多小時的火車,南下到那不勒斯。萬老師去火車站接到人,就直接把他們帶到了餐廳,她深知吃飯對中國人的重要性。而王安憶夫婦此時渴甚於饑,因為對意大利火車的服務不了解,他們壹路上都沒喝到水。
點完水,萬老師接著為大家叫了瑪格麗特披薩。這款披薩是那不勒斯的發明,馳名世界。在薄脆筋道的面餅上,只鋪通紅的西紅柿醬和雪白的馬蘇裡拉奶酪,餅的邊沿被發面的氣泡撐得高高隆起,形同盆地。我向王安憶介紹了我們請來的攝像師。
她的嘴角立刻拉下來,本來就疲憊的面容,掛上焦躁和不悅,壹下子嚴厲起來。在整個上菜和吃飯的過程中,她幾乎忽略了旁人,壹直對我義正辭嚴,聲明她完全不能接受有人拍她。
我們不是之前都說好了嗎?我壹時反應不過來。
跟王安憶商量行程時,我曾在電話裡告訴她,我們會拍壹個短視頻,記錄這段獨特的那不勒斯之行。所謂獨特,就是萬老師動用了她的資源,請到壹位意大利作家,帶我們去老城區看《我的天才女友》裡寫到的眾多地點。而且,這位叫衛芥(Carlo Vecce)的作家,跟費蘭特有著千絲萬縷不便挑明的關聯,大學裡甚至風言風語,猜衛芥可能就是隱身在“費蘭特”筆名後面的人。堅守徹底的匿名主義的“費蘭特”,被濃濃迷霧環繞,沒人知道TA是男是女,是個人還是壹對夫妻,或是壹個寫作班底。TA唯壹示人的身份,就是那不勒斯人。-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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