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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7-12 | 來源: 民間檔案館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25年7月13日是劉曉波逝世八周年的紀念日。本文是2018年張彥在柏林錫安教堂紀念劉曉波逝世壹周年時所發表的演講,作者近期又進行了補充。時至今日,劉曉波在中國歷史上的重要性與象征意義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愈加凸顯。這不僅是因為他留在中國並堅持抗爭的勇氣,更因為他對自我的深刻反省——壹個曾頗為輕狂自負的知識分子,最終成長為壹個思想者,並起而行之,示范給生活在專制體制下的人們,該如何誠實而有尊嚴地度過壹生。
作者:張彥
1898年,壹些中國最傑出的知識分子與光緒皇帝結盟,這位年輕的統治者試圖“變法”以鞏固自己的地位,改革觸及當時的政治、經濟和教育等各個層面。但朝廷頑固的保守勢力迅速反擊,變法失敗,光緒被廢黜,他的幕僚紛紛亡命天涯。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踏上了逃亡之路,其中壹個人就是譚嗣同——壹位祖籍湖南瀏陽的年輕士子。譚嗣同知道留在北京意味著死亡,但他認為,真正的“變法”沒有不流血而能成功的,“有之,請從嗣同始!”
譚嗣同是他那壹代人中最優秀的學問家之壹。他曾著《仁學》,批判“天不變,道亦不變”的頑固思想,論證改變社會的政治理想。他創辦過學校、報紙,和當時有維新思想的官員和讀書人廣泛結交。在危險逼近的時刻,他完全有理由,也有條件保住自己,以圖將來,繼續投身變革的事業。但他終究決定留下來:挺身面對死亡,以自己的犧牲來喚醒當時沉睡中的民眾。
在北京菜市口刑場被斬首前,譚嗣同輕聲說出了壹個半世紀以來,中國在建立壹個現代化多元國家所作的努力中,廣為人知的名言:“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自從劉曉波2017年因癌症在囚禁中去世,我經常想起譚嗣同的命運。癌症和劊子手的刀不是壹回事,但跨越120年,他們兩人的死,仍有相通之處。和譚嗣同投身“變法”壹樣,劉曉波也為壹項最終似乎以無望收場的事業付出了沉重代價——這就是1989年的天安門抗議運動。時間流逝,歷史證明了譚嗣同無罪;而我不禁想,歷史能不能也給劉曉波這樣壹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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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天安門運動爆發時,劉曉波人在國外,但選擇了回到中國,後來他成為著名的“天安門肆君子”之壹。而當“六肆”血腥鎮壓開始,他鋃鐺入獄之後,雖然還有機會離開中國,但他依然再次選擇留下。後來,是更嚴厲的監禁,他依然決定留下,繼續抗爭。和1989年的天安門不壹樣,他所冒的風險,不再是軍隊的立刻到來,而是今天所有挑戰國家權力的人可能面臨的牢獄之災。
於劉曉波而言,這不是壹個求死的決定,而是壹種對命運毫不回避、甘願領受的承擔。
諷刺的是,盡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思想變得更為溫和、內省,他所遭受的打壓卻變本加厲。在2024年出版的劉曉波傳記《我沒有敵人:劉曉波的生平和遺產》壹書中,作者林培瑞與吳大志指出,劉曉波曾是壹個充滿激情、語言尖銳、喜歡折騰出“大動靜”的浪漫主義者。早年的他,也時常疏遠朋友,沉溺於壹些戲劇性的表達。年輕時的他,在某種意義上也像譚嗣同,壹直試圖用自己的聲音震醒國民。
1990年代,在反復失去自由的生活中,他壹直沒有停止嚴厲的自我反省。而這種省思促成了他思想與行為的改變。在壹篇文章中,他曾坦承:
“現在,回頭仔細檢視才發現,我的整個青春期生長於文化沙漠之中,我所賴以寫作的文化滋養,除了仇恨、暴力、狂妄,就是說謊、無賴、犬儒,這些黨文化的毒素喂養了整整幾代人,我便是其中之壹。”-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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