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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7-25 | 來源: 聯合早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香港 | 字體: 小 中 大
在飲食文化主導的年代,閱讀是否也正逐漸“零食化”?飲食和零食融入書展主題,這不僅是本屆香港書展所隱含的象征性映照,也是壹種現代閱讀文化對城市書展角色的試探。
剛於7月22日結束的第35屆香港書展,以“飲食文化·未來生活”為年度主題,不僅在展館裡大量展出海內外飲食主題書籍,並引入“零食世界”聯展,吸引百余家零食品牌參與。零食配搭書展,如同零食進書店,在過去或許令人非議,如今卻已順理成章,不再是經營模式的試驗,而是壹種新常態。
香港書展成功融入飲食與零食文化,似乎象征著“精神零食”逐漸取代“精神糧食”,成為未來閱讀的主流方式。不過,在書展主會場瀏覽,仍然會看到林林總總為閱讀請命的宣傳語:閱讀通向自由/尋找仍在閱讀的你/我們壹起閱讀/閱讀不是主流,我清楚明白/相信有壹天,我們可以發光……
我不禁思索:在人類仍堅信閱讀能點亮心靈的年代,我們是否已經走進壹個“精神零食化”的閱讀時代?書展,這個本應屬於精神糧食盛宴的場域,是否也正在被“即食文化”“碎片閱讀”悄然替代?
深度閱讀與碎片閱讀,如同主食與零食;過去逛書展的緩慢步履,如今似乎也逐漸變得即食而匆促。在網絡媒體主導眼球的今日社會,閱讀的節奏加快,耐心卻變少了。人們不再願意細嚼慢咽地讀完壹本文字密集的小說,而是習慣於滑讀簡短易讀的圖文、短視頻與標題。這種快節奏的閱讀體驗,與我們日常生活中的“零食”概念不謀而合——隨手可取、立即入口、風味刺激,易飽卻無營養。
閱讀文化的轉向,也帶來書展、書店與出版的新生態:書的世界裡不僅有書,還有飲料、文創、名人效應、講座導覽等各種引流要素。甚至,書籍本身也可能只是活動、簽名會、展台布置中的配角。壹場書展或推介活動不再只是圍繞書籍,而是壹種集話題、流量、感官體驗與商業策略於壹身的跨界復合平台。
當然,不只香港,新馬也是如此。過去的出版人與作者可以是靜態的推動者,如今的出版人與作者,必須“多線作戰”,以叁頭六臂在媒體、展場、社交網絡上推廣作品,用很大的努力爭取微小的關注與回響。
壹座城市是否有書展,可以體現文化溫度;同樣的,壹座城市是否有足夠的書店,也映照文化氛圍。盡管香港書展對壹些文化界人士來說,只是年度暑假開鑼活動,也有出版業者認為銷售並不如宣傳中樂觀,尤其是文化與文學類書籍,在書展的銷量,和教輔、流行文化書籍與童書相比有很大的落差。但作為年度閱讀文化盛會,香港書展仍是壹項值得各地城市借鑒的文化推廣模式。
從主辦單位香港貿易發展局,到出版社、媒體、學校乃至各階層民眾,都樂於參與其中。今年柒天展期,近90萬人次進場。這不僅是在閱讀風氣普遍低落、文藝出版萎縮中的亮眼數據,更是壹座城市的管理者、經營者與閱讀者共同建構文化節日的成功范例。
城市書香與新加坡書展
香港書展的意義,不只是“買書”與“看書”,而是“全民閱讀”的儀式感與歸屬感,也是暑期文化氛圍的開場活動。從家庭到學校,從老街坊到年輕人,香港書展如春節年市壹般,真正實現“讓文化落地、與生活融合”。即使攤位成本高昂,出版社也願意參與其中,正是因為他們看見人流,也看見文化的溫度。
我在10多年前就寫過:“能讓出版社很想參與的書展,就是成功的書展。”今天我仍然堅持這壹點。香港書展的成功,在於它動員媒體、商團、官方與市民肆股力量,並在各自立場上達成壹個文化共識——閱讀是全社會都該認真對待的事。
主辦單位香港貿易發展局並非全由政府官員領導,而是以半官方半商界,結合民間力量的模式持續推動文化消費,其中香港工商會扮演重要角色。它讓我們看見,閱讀文化的推動,不必完全依賴政府,但也不能讓民間自生自滅,而應由“文化—經濟—社會”叁軸並進,官商民壹起合作,上下齊力推動。
反觀新加坡,中華總商會、宗鄉總會及新加坡華族文化中心等具備文化推廣職能的機構,至今在閱讀文化方面,仍少見積極參與或具規模的推廣活動。相較於它們在視覺藝術或表演藝術上的參與程度,這些機構在閱讀文化領域顯得較為缺席,或扮演著被動的角色。
新加坡也曾擁有“數拾萬人次進場”的世界華文書展,後改名為世界書展,再改為新加坡書展,多年前終於停辦。
自新加坡書展停辦以來,多年來未曾出現較具全國影響力的華文書展。取而代之的,是由新報業媒體華文媒體集團主辦的早報文學節與城市閱讀節。這兩項聚焦華文文學與閱讀推廣的活動,逐漸承擔起華文書展的文化角色,成為目前仍能維系公眾閱讀文化精神共鳴的重要平台。-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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